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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在远处尚未走近时,江离便已然听到了,那杖端敲打地面之声鼓动着空气,扬起层层余波,下下带有回响。
他坐于石榻,眼中世界被那声响震得一再发颤,表面却似不为所动。
“笃笃”
声在岩洞外忽而止住,他的心跳随之顿了一下,而后剧烈地在耳中鼓噪起来,仿佛是那声响的延续。
他看不见,但能肯定对方正在驻足望着自己。
他回之以空乏内容的注目,缓缓站起了身。
俄顷,杖声再此响起,节奏依旧,他却从中嗅出了进退为难的不决。
那人走至面前,又陷入了凝滞。
他压下所有冲动,不发一言,只等那人作何表示。
那人自然不出声,两人在沉默中对峙。
他听到对方压抑地抽了口气,极轻且颤,不可避免地牵带着杂音,仿佛能看到那人抽气时向后倾身的样子。
他预感不好,担心对方会就此逃开,那人果就往后退了两步。
他咬住槽牙,硬是不做一声,实因再明白不过,此刻说甚么都不如沉默有力。
那人退后未立即离去,难料下一刻会销声匿迹,还是坦然相迎。
洞顶不时有水滴落,“哒哒”
的响声,仿佛在为这场拉锯计时。
江离眼眸灰黯,心中却已雪亮,忽觉盲眼有时胜过明目,可以更加不被干扰,而对方甚么都看得见,不知要为心绪平添多少波澜。
又过不久,那人终是败下阵来,默默递过了木杖。
江离顺从地由木杖领出岩洞,朝着同一个方向,直走了一个时辰之久。
裸露的岩地上的盐沙渐又多了起来,越走积得越厚,至半途岩石已被彻底覆没,到后半程时落脚开始松陷。
风愈发干燥,显是回归到了盐沙之漠,皑皑霜海之中。
江离正寻思走了这许久,莫非已出了不系舟,就听突如其来一阵音浪,霎时把神魂从躯壳中击飞了大半!
竟是那潮声重回了耳畔。
他不由顿住了脚步,面对天边神情怔忪。
潮声就在前方,不会听错,那绝非渤海水涌,或风声作怪,委实是那沙雾狂潮卷土重来!
他一惊非可,急将木杖向后扯道:“快走,休再向前!”
不想木杖纹丝未动,自己反被带得向前跌了半步。
他急道:“你做甚么?听不到那潮声……”
话说一半,忽就噎住了。
那人怎可能听不到?难道那潮涌之处,正是此行的目的?
那人见他哽住,便将杖端微微抬了两下。
江离问:“你要带我过去?”
手中杖端又是一抬。
江离强稳住心神,忽想到一事,心中陡亮,便点头向前迈开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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