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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悟太强,我不是他的对手,就算如何拼命,恐怕倾尽我一生也未必及得上他。
可若能从这不系舟中偷得光阴,偷得十年,便相当于凭空增出十年修为,偷得二十年,便增二十年,如此超越他便不无可能了。”
零露语气消沉,“这是我唯一能胜他之法。”
江离默然。
若零露没有受伤,用从不系舟中偷取光阴增进修为,或许还有生机。
而今她濒临癫狂,一切便成了枉然。
若零露不幸发狂身死,自己该何去何从?是走是留?
为不让自己深陷失落,他换了个话题:“螭龙螺既是招来不系舟之关键,如此贵重之物,你当初为甚么把它给了我?万一你后来找不到我,岂不坏了大事?”
“当时我决意投入龙华寺,螭龙螺虽宝贵,却易暴露过往,所以不能把它留在身上。”
零露道,“但我当时觉它宝贵,只因它是婆婆的送别之物。
至于不系舟中所藏玄机,我那时根本不清楚,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来。”
“在临清时我欲将它还你,你仍没有收,那时你也还不清楚么?”
“在临清,我先是感到了三清铃的震响,紧接着有从江西传来的暗报,称格悟派人去了建阳,追查一本名叫《金箧浮世》的书的着者。
若不是先前听你也提到过那本书,我多半不会太留意这件事。
你说‘报夕花’一章蹊跷,我便加意读了,读过后我隐约感到格悟追查穿鱼先生之事,与那之前不久的铃震有所联系。
而明白过来无论三清铃还是六翮制器,其异动本质皆是时间的扰乱,又是更后来的事了。
由之我想到了大霜海,和在此处每年一度的主祭。”
“螭龙螺只属于螭龙屿,大霜海祭司其实是无死生崖的人,对么?”
江离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是。
祭祀大火星虽为汉人习俗,每岁大霜海中的主祭程式却是来自螭龙屿。
我在无死生涯的几年之中,曾见过那招魂的景象。
仪式必选在月色清明之夜,届时大祭司身着月白色神衣,头戴神帽,手持螭龙螺和名为离朱的神鸟的尾羽,登上月升岛的朝彻台。
那座台紧邻岬角尽头,直插入海的悬崖就在大祭司面前,崖下惊涛怒浪,乱流湍激。
当中有一叶小舟,被浪花簇拥着飘摇不定,舟上摆列灯盏,铺设祭物。
大祭司吹响螭龙螺后须臾,先是鸟鸣声大作,而后那舟吃水蓦地变深,大约是归来的亡魂就乘坐其上,小舟载重,大浪便卷它不动,掀它不翻。
亡魂要归去时,大祭司便挥起离朱的尾羽,不多久小舟就会重新动荡起来,那是亡魂已离它去了。”
“那铺设祭坛的小舟,就是不系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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