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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系舟中永夜不晓,既不见乌飞兔走,亦盼不到时序轮转,唯有盐丘上的沙雾轻烟舞着永恒,光阴在此地仿佛凝固。
可再看那滴水凿穿之顽石,枯荣轮替之草木,悄然移位之湖岸,夜色下三人之身影,便又知其实时光隐秘,岁月如流。
“簌——”
湖面上漾起一条细亮的银线,迅速推向远方。
岸边的岩石上,一个容颜俏美的女子向前平举着右臂,并起的食、中两指直对湖面,那银线在她碧绿的眸子中划过,仿佛是双猫睛。
突然,她挥起左手,两只石弹子笔直飞出,扎入银线刚过之处的水面,片刻过后,就见两尾翻着白肚的大鱼浮了上来。
她喝声彩,转身跳下岩石,头上用来束发的一小截鹅黄丝带被带得飞起,在黑白单调的背景中格外亮眼。
她向对岸奔去,衣衫摩擦,发出“刷刷”
的响声。
她穿得甚是粗糙,衫裙、鞋履皆是草编之物,外裹一张杂褐色的皮毛保暖,一根简单的草绳扎腰。
绳上别着一柄形状奇怪的破剑鞘,旁坠了个小巧的革袋,随她动作来回蹦跳。
她如今身材早已长成,好像连月光也爱她的美好曼妙,抚过鸦雏色的双鬓,轻揽起她的秀颈纤腰。
道平收好鱼,循路回到岩洞。
洞内极少光线,只见一条瘦影坐于石榻上,垂首望着地面,正若有所思。
“练完功啦?”
瘦影闻声抬起了头。
道平应一声,在火塘中吹燃了火种,没在黑暗里的脸露出了真容。
除了那一双盲眼越发深黯,在苦寒之地渡日的艰辛不免在江离的眉间嘴角留下了印记。
他已年近四十,早不是少年模样。
五官其实并无太大改变,只是半张脸皆掩在龇须之下,使他乍看来与十年前简直判若两人。
他坐在一张由野兔皮拼成的长垫上,仍旧穿着那件火红色的袍衫,只是上下多了许多缝补的痕迹,身边放着一顶狐帽,插在帽檐上的宝石星花华彩辉煌,耀睛夺目。
“难得这鱼又大又肥,我把它烤熟了来吃。”
道平喜滋滋道。
“好。”
江离也笑了笑,起身去后面取来一小把佐味的风干果子,看他行动,宛如眼明人一般自如。
“你小师叔呢?”
转回来时,他随口问道。
“又到沙潮边去啦,”
道平将收拾好的鱼用盐沙和草叶裹了投到火中,舔舔嘴唇道,“反正我是拦不住她。”
岩洞中静了一会儿。
“哥,你方才在做甚么?”
道平掸掸手离开火塘,朝江离坐处凑去。
瞥见地上时,她惊喜道:“哎呀,这是甚么时候想起来的?”
只见江离脚边的岩石上有十几行用盐块写就的小字,字体浅白,十分整齐:
楔子荒冢地神指引迷津麻衣地师空棺归葬
第一回金箧合人影两世隔蒿里深灯暖孤影随
第二回枯梨树上双月轮转古松枝前三星高悬
第三回恶群鬼月下齐疯魔在歧路座前影两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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