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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感喟道:“我也不忍得老叫她在我眼前……”
太后的声音愈来愈轻,“阿柔那孩子……我最近老梦见她了……虽不是十分像,但性子却是有几分相似的,我反而难过。”
渐渐声音更低,似乎两人在喁喁低语,终于也无声了。
我不敢再多逗留,也不要那绢子了,见四周无人,忙匆匆出去了。
※※※※※
回到宫中,便倚在长窗下独自立着沉思。
快到中秋,月亮晶莹一轮如白玉盘一般。
照得庭院天井中如清水一般,很是通明。
我的思绪依然在日间。
陵容的确是楚楚可怜。
而帮我那一句话,终究是虚空的。
我自然不愿这个时候太接近玄凌,但是眉庄呢,也从未听闻她有一字一句的助益。
或许她也有她的道理,毕竟是新宠,自己的立足之地尚未站稳呢。
而太后,我是惊闻了如何一个秘密。
多年前摄政王掌权,国中有流言说太后与摄政王颇有暧昧。
直到太后手刃摄政王,雷厉风行夺回政权,又一鼓作气诛尽摄政王所有党羽。
流言便不攻自破,人人赞太后为女中豪杰,巾帼之姿远远弃世间须眉于足下。
而今日看来,只怕太后和摄政王之间终究是有些牵连瓜葛的。
而阿柔,那又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让太后这样怜惜,念念不忘呢?阿柔,名字来看,倒是有些像已故纯元皇后的的名字的。
不知太后是否私下这样唤她——阿柔。
亲厚而疼爱。
太后现在病中,难免也是要感怀逝者的吧。
“娘娘,月亮出来了。
您瞧多好看呢。”
佩儿抛开玉色冰纹帘子,试探地唤着独立窗前的我。
这丫头,八成是以为我又为我的孩子伤心了,怕我伤心太过,极力找这些话来引我高兴。
也难为了她们这片心思。
月光已透过了雕刻镂花的朱漆绮窗铺到案几上,明瑟居的丝竹声已随着柔缓的风的穿过高大厚重的宫墙。
现在的明瑟居里,有国中最好的乐师和歌者,齐聚一堂。
转眸见门边流朱已经迅速掩上了门。
我暗道,在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是可以阻挡的。
一己之力又怎可以阻挡这样无形的歌乐。
何况陵容的歌声,又岂是一扇门可以掩住的。
明瑟居的丝竹歌声是一条细又亮的蚕丝,光滑而绵密的静悄悄地延伸着;伸长了,又伸长了——就这样柔滑婉郁,过了永巷,过了上林苑,过了太液池诸岛,过了每一座妃嫔居住的亭台楼阁,无孔不入,更是钻入人心。
我遥望窗外,这样美妙的歌声里,会有多少人的诅咒,多少人的眼泪,多少认得哀怨,多少人的夜不成眠。
摊开了澄心堂纸,蘸饱了一笔浓墨。
只想静静写一会儿字。
我的心并不静罢,所以那么渴望自己能平静,平静如一潭死水。
太后说,写字可以静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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