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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胧月,我心里不免难过,脸上也不由露了几分。
浣碧知道我的心事,劝道:“胧月帝姬自幼离开小姐,难免生疏些,过久了一定会好的。”
愁云笼上心间,阴翳难明,我怅然叹息了一句,“但愿如此吧。”
到了次日晚间时分,我用过了晚膳,又吩咐了浣碧挑了几个菜送去了敬妃处给胧月,才慢慢在庭院里踱着步子消食。
品儿扶着我的手笑道:“如今咱们宫里是最热闹的了,今日一晌午就来了那么多嫔妃给娘娘请安,可把娘娘给累着了。”
我笑道:“幸亏还不老,来得那些人还记得住。
否则哪天走到路上,冷不丁窜出个人来请安,本宫还眼巴巴问是谁,可就叫人笑话了。”
彼时月华初升,水般月色静谧自天际云朵间畅然流下,光滑得似拢不住的一匹细滑绸缎。
月色华光清明,照在柔仪殿前的汉白玉阶之上,如水银泻地,似开出朵朵明亮硕大的莲花。
殿前一池清水在月下泛着清粼粼的窈曳波光,水中白莲盛开如玉,只余一条水上小桥,横越在莲叶田田之上。
品儿笑道:“皇上待娘娘最有心思,在柔仪殿的前殿前头凿一个池子,把太液池的莲花移种到这里,就省得娘娘怀着身孕远走赏莲了。”
我不以为然道:“你不晓得,这莲花有香气,盛暑天的时候容易引小虫子,再则蛙鸣阵阵,晚上也不好睡。”
品儿抿着嘴笑,“哪里有蛙鸣呢?皇上早早让人给扑走了,怕扰着娘娘歇息。
且殿阁的大小窗户上都蒙了细格子窗纱,再不会有虫子飞进来的。”
我望着满池莲花,心思逐渐飞远,那一年有人为我在春日开出满湖莲花,后来人再怎样做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品儿小心觑着我的神色,陪笑道:“皇上可心疼娘娘呢,陪娘娘用午膳时说那么多娘娘小主来给娘娘您请安,生怕累着了您。”
我道:“那有什么,迟早都是要见的,趁我现在还有精力,再下去可真不济了。”
正要进内殿,小允子悄悄进来道:“晶清来了。”
我扬一扬眉,道:“快叫进来。”
晶清见我时乍然生了喜色,哽咽着跪下道:“给娘娘请安。”
我唏嘘道:“起来吧。
本宫瞧你跟着庆嫔人像是瘦了一圈,庆嫔待你不好么?”
晶清拉着品儿的手伏在地上痛哭道:“是奴婢无福。
除了死了的佩儿和菊清,只剩奴婢孤零零一个在外头不能回来伺候娘娘。
昨日听庆嫔小主说是来给娘娘请安的,奴婢喜欢疯了,跟跟着小主的留霞换了班儿才能来见娘娘一眼。”
我叫品儿扶着她起来,诧异道:“你方才说菊清没了,是怎么回事?”
菊清与晶清向来如同姐妹一般亲厚,晶清伤心道:“娘娘出宫去没多久,菊清在一天夜里突然就没了,安贵嫔说菊清得了肠痨暴病死的,留不得,当夜就拉出去把尸身烧了。
可怜菊清一向在安贵嫔面前得脸,说死就死了。
安贵嫔为菊清的死哭了两天,皇上心疼得了不得。”
晶清张望四周,见都是自己人,方痛哭流涕道:“奴婢自小和菊清一块儿长大的,知道菊清身子强健,她怎么会好好地得了肠痨。
奴婢大着胆子偷偷去看过,菊清的口鼻里都是黑血,分明是被毒死的。
奴婢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只不敢声张。”
我道:“菊清虽然是服侍安贵嫔的人,可到底也是从我这里出去的。
可怜年轻轻就这样蹊跷地没了,只剩下了你一个。
若庆嫔待你不好,本宫自然会为你做主。”
晶清在一张小杌子上坐了,靠在我膝下,摇头道:“自娘娘走后,新宫嫔入宫,奴婢就被分到了如今被禁足的徐婕妤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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