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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慢慢道出自己的疑问:“徐婕妤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是可以入眼的,至少与从前殁了的曹琴默不相上下。
又颇有咏絮之才②,本宫瞧着能诗能对,对皇上也颇用心,怎么皇上会不甚宠爱呢?”
李长短短叹了一声,道:“再用心,皇上看不见又有什么办法?徐婕妤工于织绣,为皇上做了不少衣衫鞋袜。
说句实话,有安贵嫔的绣工在,这些年来能送到皇上手里的几乎就没有,即便有那一两件,无人留心收拾,不过转眼就寻不着了。
徐婕妤初入宫时不过是才人,皇上宠幸了一回之后进了贵人,连个封号也没给。
这样一忘就是一年多,后来皇上因五石散之事病重,徐婕妤还是婉仪,跪在通明殿为皇上整日整夜的祈福,人都虚脱得不成样子了,可是知情能做主的人不报上去,皇上又如何知道。”
“知情能做主的人…”
我微微沉吟。
李长不动声色,道:“皇后忙于为皇上忧心…后来还是太后为皇上身体复原欢喜那档上,敬妃与惠贵嫔婉转提了提,太后才叫升了容华。
后来皇上隐约听说了,对徐婕妤颇为怜惜,虽然常去空翠堂坐坐,可若说宠幸也是断断续续的,这龙胎也是机缘巧合。”
我轻叹了一声,缓缓道:“她也不容易。
本宫今日去瞧她,怕是因为禁足的事心思重,神色就不大好。”
李长脸上的皱纹长年累月笑成了形状,总是笑眉笑眼地看不清真实的表情,“所以奴才说徐婕妤的福气抵不过娘娘厚重。”
我笑:“厚重不厚重本宫是不晓得,只是如有公公襄助,那必定是不会薄了去的。”
言毕,槿汐上来道:“鱼面已经做好了。”
我看一眼槿汐,向李长道:“本宫也乏了,公公请去外间吃碗面。”
槿汐点头道:“娘娘歇着吧,奴婢陪公公去就是了。”
我微笑,“也好,你们几日没见,自然有好些体己话要说,去吧。”
李长正要告退出去,忽见他的徒弟小厦子行了礼进来,低低叫了一声,“师傅——”
便垂手老实站着。
因今日是小厦子给玄凌上夜,李长微一蹙眉,斥道:“什么事鬼鬼祟祟的,娘娘面前有什么说不得的。”
小厦子看我一眼,慌忙低了头,道:“皇上本在福嫔小主那里歇下了,谁知祥嫔那里闹将起来,说祥嫔因着阴气重梦魇,所以请了皇上过去。”
李长苦笑道:“多少年了,还是这个样子。”
福嫔、祥嫔、祺嫔与殁了的瑞嫔俱为当年平定汝南王时的功臣之后,同日入宫为贵人,皆住在从前华妃的宓秀宫中。
自瑞嫔自缢、祺嫔迁出之后,只余祥嫔与福嫔二人还住在宓秀宫中。
祥嫔性子张扬,因着福嫔憨厚老实,她争宠争不过旁人,却敢抢福嫔的恩宠。
每每玄凌宿在福嫔寝殿时,便想尽法子把皇帝请走。
而她偏偏容貌比福嫔美,性子更伶俐些,所以玄凌难免加以偏爱。
我垂下眼帘,道:“本宫离宫前祥嫔就这个样子,怎么这些年脾气一点不改么?”
李长道:“也是福嫔小主太老实了。
一个宫里住着,也不肯撕破脸,更是不肯向外人道出苦处,由着祥嫔小主胡闹了这些年。”
我以手支颐,定定道:“皇后和敬妃也不管管么?”
李长低头道:“敬妃娘娘…其实敬妃娘娘这些年只是空有个协理六宫的名义,内里是什么也说不上话。
而皇后…左不过是两个不太得宠的嫔妃闹着,不痛不痒申斥两句也就过了。”
暖阁中的一脉栀子花幽幽吐露芬芳,闻得久了,那香气似离不开鼻尖一般。
我厌烦道:“祥嫔的嚣张真是让人难耐。
本宫无协理六宫之权自然不能处置,然而也不愿袖手旁观看笑话儿。”
我转脸吩咐李长,“既然祥嫔说梦魇,就给本宫赏赐一壶糙米珍珠汤给她,记得要拿五个海碗那么大的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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