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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盘第六局（第2页）

“对，只要诗人刚才没被球砸死。”

他手下的雇佣兵补了一句。

七顶法冠

与对梦境的描述一样，对于艺术品的描述让故事暂时停滞，并令人得以从中吸取它们的精华。

如果一件艺术品得以潜入历史被编织的进程并将其改变，这艺术品便可以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如果一件艺术品如弥留的梦境般值得我们铭记，是因为这艺术品代表了历史的一个盲点。

艺术和梦境得以在人类的世界流传至今，并不是因为它们将世界推向对自身有利的方向，而是因为它们得以令世界停住脚步：它们是一句插入语，一道沟渠，一瞬的停歇。

或许，我们应该来一场旅行般的回顾。

全程将停靠七次，我们将欣赏到七顶由堂迭戈·华尼辛工坊制作并由七个博物馆收藏的主教法冠。

博物馆包括托莱多大教堂、维也纳人种学博物馆、埃斯科里亚尔修道院、佛罗伦萨的银器博物馆，以及卡拉瓦乔曾拜访过并见到法冠的米兰大教堂圣工场。

另外还有两个博物馆，也就是法国里昂纺织博物馆和纽约的美国西班牙裔协会。

这两个地方收藏的法冠与前面五个相比更破旧。

在这七顶美艳非凡的高帽法冠上绘有耶稣受难的场景，那是米却肯印第安织羽匠食用毒蘑菇后致幻的产物。

其中一顶法冠的主体图案是圣约瑟的家谱，另外六顶则是写有缩写“IHS”

和“MA”

的标志。

每个标志的中心均为字母“M”

，上面画有似乎被钉在树上而非十字架上的耶稣。

那顶保罗三世交给教皇庇护四世、庇护四世又在科罗纳宫展示给圣卡洛·博罗梅奥的法冠（之后卡洛的表弟费德里科在朱斯蒂尼亚尼家避难时，立刻戴着这顶法冠赶到罗马主持大斋节）或许是七顶法冠中保存得最为完好的。

除了与复活节有关的各种传统图案（包括纪念柱、楼梯、长矛、耶稣受难像、荆棘冠冕等），卡洛·博罗梅奥的这顶法冠上还织有圣人们从另一个世界借来的灵感。

鸟儿、树、云，如天使般飞翔的生物，以及编织并衬托着天主教人物形象的各色光束。

在当时的墨西哥，这些形象被以一种可笑而肤浅的方式强迫墨西哥人接受，小小的身躯被放置在一个以独有的方式观察世界的神经系统里。

从母亲的画押字里升起的孩子，他的躯体不再是人类历史上那具饱受折磨的躯体，而是化作那只在战斗中死去、重生后飞翔向太阳的鸟儿。

花、种子和身披鸟羽的生物们并非装饰而是字节，属于另一个宇宙的字节：在这个宇宙中，一袭轻纱将尘世和天界相隔，这轻纱便是人类那易被摧毁的意识。

卡洛·博罗梅奥的法冠囊括了世间万物，绚丽多彩的极端程度超出了当时欧洲人的想象。

试想卡拉瓦乔在米兰大主教的罗马办公室看到这件工艺品时那崇拜的眼神，或是发现法冠上的图案并非画在棉布上（就像他之前设想的）而是用另一种材料编织而成时的惊讶。

这种有机材料使图案显得更加立体，用手指触摸还会改变色彩的明暗：随着羽毛的拂动展现在人们眼前的小径，射出了一道光。

在堂迭戈展示工坊制作的羽毛法冠之前，巴斯克·德·基罗加已经见过无数羽毛工艺品了。

之前这些工艺品的图案均由神父设计，印第安人所做的仅仅是上色。

但是今天在堂迭戈的工坊里，基罗加眼前那几顶被烛光照亮、在蘑菇催生的幻觉中盎然绽放的法冠，化为了七个鲜活的火柱——这倾泻的火光随着神灵们的呼吸而摇曳。

在过去甚至现在，这些无言而冷漠的神灵们正不停地编织着花毯，将我们包裹并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