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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间的空气里,她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我,她的眼中闪烁着那同样的光芒。
是一种病,她说道,你的身体会失去抵抗力,渐渐地你会死于别的问题。
因为总是会有一个别的问题,总是有一个别的问题。
克服某个具体的别的问题并无法改变什么。
我的祖父死了,我的祖母是他的亲戚——在我的家族中表堂亲之间经常通婚——她一定曾经为此斗争过,但当祖父死的时候,她屈服了。
我十五岁的时候我哥哥也屈服了,每个人最后都会屈服。
我们谈到这件事时习惯这么说,她说,我父亲对我,对我母亲,甚至对我哥哥,对我的表堂亲、我的阿姨。
他屈服了,她也屈服了。
过了一段时间,实在撑不下去,于是他屈服了。
然后她别无选择,只好也屈服了。
你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病了?我问道。
你身上出现过任何迹象吗?她眨了眨眼,笑了。
她实际上是在大笑,我这么告诉谈话师。
我,不会的。
不会的,不会是我。
我一直都算是健康吧。
你为什么会那么想?我说因为她最近有点虚弱。
她说,只是海拔的关系。
你没有感觉虚弱吗?这里,她说,无论如何,是对这种病有益的气候。
所以我的祖父母才会一开始就住在这里。
我的家族在这儿置了一些产业,好几百年前的事了,因为这里有助康复。
当然,她继续说道,我们很久以前就已经失去那些地了,只剩下那间狩猎小屋。
你很健康,我问道,是吗?别说这个了,她说,在我胳膊上轻轻打了一下。
我会比你先到山上。
然后她开始爬坡,把我甩在后面,我告诉谈话师,于是我只能连忙跟着她,背着我们买的所有东西。
我们到家时,她已经累坏了。
她两颊凹陷,只能躺在楼下的沙发床上,浅浅地呼吸着。
我帮她脱了衣服,看着她的身体,在我身下的床上躺着。
我也脱了衣服,躺到她身边。
这儿,我们远在天边,她说,不可能到得更远了。
你喜欢这种感觉吗?我问她。
我喜欢,她说。
我一直想要这种感觉。
我进入了这样一种状态,我这么告诉谈话师,我跟她在一起,但同时又在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们俩。
我不知怎的可以看见我们在那栋房子里走来走去、做饭、吃饭、打牌或者下棋,坐着喝酒、扯东扯西地直到深夜,或者在长凳上亲密地坐在一起,几乎头靠着头,聊着一些特定大事的重要走向,这些事情我可以从很远的地方看到,也可以近距离地看到。
我仿佛是通过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又好像是通过别人的眼睛。
我感觉那是在我周围滋生出来的谨慎。
我们在那儿待了四天后,她突然说,我想为我们计划一切。
什么计划,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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