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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桃花劫（第4页）

“寿终正寝？”

她问。

“我没留意。”

他如实回答。

翻涌的情感逐渐平息，赫乌莉亚站起来，双手合十于胸前，撤回自己的神力，摩拉克斯被盐化的关节也重新变得灵活。

听到这个回答，她并不生气。

本来也不是什么脾气大的神，何况她都死了得有百来年，恨意都填不满的虚无感才是当下最为确切的感受。

仿佛夜晚荒芜的平原，稀稀拉拉长着枯草，风吹过去，只有尘土和干燥，甚至将大地炙烤到干枯的太阳也一并干枯了。

死亡对于魔神并不是恐惧，而是终结。

可终结之后该做些什么呢？

已经没有人类需要她去守护了。

赫乌莉亚从卧室里拉了把椅子坐下，身子往靠背上一仰，双手垂下，双眼看着黑黢黢的小屋顶周身神力也从沸腾转为颓废，而她本人，也像个后知后觉的大冤种一样开启喋喋不休模式。

“我说，摩拉克斯，你能懂吗？他们想换个神信仰就换个神信仰，我又不会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走。

但问题是，为什么还非要背后捅我一刀呢。

说实话，我也不是不知道他们打算捅我一刀，我就是知道，但是我就是觉得他们肯定下不去手。

谁能想到呢，这些人怎么插刀插得那么顺滑。

而且什么叫做‘与其让她遭遇魔神战争失败后的痛苦，不如提早结束她的痛苦比较好’？我不理解，魔神战争失败后有什么好痛苦的，我都没有打过战争，我不打仗，哪里来的失败？而且什么叫做‘盐神是一个柔弱的神’？我不打仗就叫柔弱了？这些人类究竟有没有反思过一个事情，为什么人类到了老年牙齿都已经掉光，而舌头却依旧健康，啊？懂不懂？那是因为牙齿每天都在与食物战斗，将食物碾碎，而舌头只是将食物送到胃里，所以好战的牙齿被磨损了，避战的舌头能够长久保存。

久战无胜者懂不懂？别总盯着不败战神崇拜，不是所有魔神都能成为不败战神，换而言之，之所以有不败战神的存在，是因为有一大批被不败战神斩于刀下的亡魂做祭奠。

大家一开始不都是饱受战争之苦才求我找个地方庇佑他们的吗？为什么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又开始折腾了？我承认我的神力不是最强大的，但是我不是也在钻研新的神术吗？甚至是一边钻研新神术一边养活一大家子，老娘究竟哪里对不起他们啦！

啊！”

她的神力从一开始的凛冽凄惨攻击性满满到现在的颓废幽怨用了也就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这简直是最善良的魔神怨念了吧，摩拉克斯从床的另一侧站起来，心想，如果只是倾听她的倾诉、不用动武、就能消除她的怨念，那简直是最划算的买卖。

“要去看看，他们的后代吗？”

摩拉克斯建议。

他认为，盐神虽然软弱，但心地善良，知晓自己是怨念而不是复活的话，应该能像当初一样坦然离去。

“不看，闹心！”

赫乌莉亚把头一扭，皱着眉，撅起嘴，像是个闹情绪的小女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