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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季蕴决定出门,张氏一惊,原本是不同意的,但转念一想她这个月都在养病,虽说有点起色,但人瞧着还是病恹恹的,或许出门走走也好。
“待会出门的时候,记得多穿一点,今日虽不冷,但你身子弱,若是吹了风冻着可就不好了。”
张氏神色关切地看着季蕴,叮嘱道。
“我知晓的,母亲。”
季蕴弯起唇角,轻声道。
言罢,她同张氏话别之后,步履盈盈地回到卧房,坐在铜镜前。
云儿拿起梳篦,小心翼翼地替季蕴梳发。
发髻梳好,云儿替季蕴披上斗篷,随即戴上帷帽,如此一来便就收拾妥帖了。
主仆二人走出清晖院,朝着侧门走去,秦观止的车舆已在等候。
秋行站在车下,他远远地见到季蕴袅娜娉婷的身影,眼神登时一亮,笑道:“先生,季娘子来了。”
秦观止闻言掀起车帘,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季蕴走过来,她戴着帷帽,面纱轻轻飘动。
“师父。”
季蕴向他行礼,轻声道,“抱歉,令您久等了。”
秦观止抽回目光,嗓音低沉:“无碍,先上车罢。”
“是。”
季蕴颔首,她在云儿的搀扶之下,登上车舆。
车夫瞧着众人坐稳后,他驾驶着车舆,缓缓地朝着城外的溪山驶去。
溪山位于崇州城外,山顶建有广教寺,庙宇连绵,因山间有一道溪水,故得名溪山,而今日是重阳节,最适合登高踏秋,想必游人众多。
云儿和秋行坐在外头,而车舆内只有季蕴和秦观止师徒二人,气氛十分安静,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季蕴低垂着头,她静静地坐着。
秦观止悄然掀起眼帘,目光淡淡地扫向季蕴,隔着一道面纱,她的神情不甚分明。
“为何戴上帷帽?”
他问。
季蕴回过神,她眸光黯然,讷讷道:“现下外头流言蜚语太多,我怕有心人认出来。”
“流言蜚语有何惧,人心向来难测,凡事只求无愧于心即可,又何必在意旁人所言?”
秦观止目光温和道。
“可是……”
季蕴眸光黯然,迟疑道。
“人生在世,守拙不若变通,得计不若取胜。”
秦观止思忖道,“要真按着世人的眼光过日子,怕是早就被吃得连渣都不剩了,就好比野兽,贪婪凶猛,虎视眈眈,你若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它会认定你软弱可欺,立即撕咬着你的弱点不放,可若是你并不畏惧于此,它反而有所顾忌,往往人性也是如此。”
“弟子,弟子明白了。”
季蕴一怔。
“不,你还不明白。”
秦观止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师父,那弟子该怎么做呢?”
季蕴抬眸,疑问道。
“有些事情得你自己想清楚,旁人说得再多也无用,但你若是真想摆脱这一切,今日就是一个好机会。”
秦观止眼眸深邃,低声道。
“您的意思是?”
季蕴攥紧衣袖,略微迟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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