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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莺还不知有人想讨好她,她睡了很安稳的一觉,早上用完膳后,开始琢磨与士诗见面的事。
不管如何,知章冒犯了人家小娘子是事实,因此裴莺左思右想,命辛锦去了趟库房,取了一套首饰过来,然后再给士诗传话,邀请她来一趟。
不久后,裴莺便看见这位交州的士家女了。
少女约莫十六七的年纪,身形娇小,面容甜美,一双眼睛跟猫儿似的水灵灵。
她上身着浅蓝色圆领衫,下面一条淡粉色长裙,一头长发仅以一根木簪挽起,发上除了木簪外并无旁的饰物。
当时对霍知章说的那句“裴夫人美名在外”
,并非士诗捧人说的诳语,她是真的听过这位夫人的名声。
据说裴夫人容貌绝艳,裴氏商行乃她一手建立,才情皆备,深得霍幽州爱重。
未见到本人前,士诗有那么一丝疑虑,毕竟算算年纪,对方起码三十有五了。
但现在……
少女愣在原地,罕见地露出了些真实情绪,她怔怔看着不远处云发丰艳的美妇人,岁月在她周身沉淀出缱绻的温柔,明媚的日光从窗外溜入,落在她身上仿佛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裴莺露出笑容,“士家小娘子来了,坐吧。”
士家是个大家族,士诗的父亲光是胞弟就有六个,祖父亦有相当多的兄弟,故而她从小都在人堆里长大。
论起看人的阅历,士诗自认为比同岁的小娘子胜出太多。
面前人的和善是真的和善,士诗心神松了少许,却并不依裴莺的话立马坐下,而是恭恭敬敬地先行了一礼,尽量让自己的嗓音没那么甜:“交州士家女,士诗,见过裴夫人。
方才初见您,恍然间以为窥见天上仙子入凡,不由晃了神,还请您勿怪罪。”
裴莺:“不必多礼。”
士诗直起身,对裴莺羞涩一笑,然后才迈着小步子入座。
“我听知章说,前些日你帮了军医营颇多忙,难为你来军中做客,还不得空闲。”
裴莺笑道。
士诗忙道:“夫人此话折煞我矣。
若非霍二郎君当初救我于水火之中,我与几个奴仆定然早早投胎转世去了,哪还能像如今这般安稳。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军中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可太高兴了。”
裴莺佯装不知她为何离开交州,“交州人杰地灵,小娘子为何背井离乡?”
士诗搅了搅手指,似纠结,但很快又下了某种决心,“若有选择,大概没有谁愿意背井离乡,离开养育自己的故土。
不瞒夫人,我父亲曾是士家的族长,撑起士族一脉的荣耀,但前两年我父亲染病,当时他便想着让我长兄逐步接替他的位置。
但我叔叔起了二心,窥视族长之位,后面他计杀了我的双亲和长兄,还要将我嫁给有不良嗜好的五旬老翁当续弦。
我、我在交州活不下去,只能背井离乡……”
他们肯定会去查她的身份,与其被查个彻底再坦白,不如现在将之前未说完的话补全。
她告诉霍知章,她父亲是族长,和他说逃婚至此地。
那些话并非虚言,只不过当时未说完而已。
裴莺没想到对方如此诚实,她问,这小姑娘便说了个彻底。
有句话叫做“真诚是必杀技”
。
现在裴莺看着眼眶有些红的士诗,对方不过十六七,与女儿年岁相去不远,她叹了口气:“能活着总归是好的,说不准往后有否极泰来之日。”
话毕,裴莺拿起旁边的锦盒,“有年轻女客登门,我历来会赠些小礼物,不过如今行军在外一切从简,可能比不得平时细致,你瞧瞧喜欢否?”
长者赐不可辞。
士诗连翻道谢,诚惶诚恐接过,而后当着裴莺的面打开。
是一套珍珠头面,大小共计九件饰品,每颗珍珠都又大又圆,在阳光下珠光熠熠。
士诗稍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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