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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第1页）

余三岁成咏，邻里皆称善材，家君扶须，殷殷期许，无暇玩耍。

及长，常于庭中凝视桃树，时笑时默，邻里嗟叹，或言用功过度，或言妖邪侵身，严慈多方寻求无果。

虽聪颖不减，家君甚恼。

时年七龄，忆有绯衣在树，朝来夜去，不可捉摸。

初时若隐若现，再可对视，常相对而笑矣。

曾试攀援，欲与之私语，未果，怅然多日。

时逢佛诞日，家君争得头香，遇皂衣所阻。

余有牛犊气，横于轿前，曰：佛门重地，烦请除械。

其人曰：兵刃可下，但有一问。

余曰：请讲当面。

曰：何以文殊持剑，韦陀握杵？众生平等之语可分人乎？曰：君不见菩萨持无刃剑，韦陀有火焰纹乎？菩萨持剑为众生断业障，韦陀护法而受火焰煎熬，尔等何可比拟！

主持大笑，曰贤哉此儿！

县令大窘而走。

方丈谓余有佛缘，又言命格有缺，且年幼体弱，易被阴邪所侵。

七日后，于院山寺受戒。

山寺虽小，幸受佛恩，解经九载，更未见一鬼一怪。

时常月至中天，银光入户，怡然自得，异乎常人者，竟忘乎矣！

然乐事常稀，昔日权贵迁刑部主事，强言方丈败德，更传山寺皆精怪。

时值深秋，官家征之，力士围寺，殿梁尽焚。

余恰因贪玩忘时，功课有缺，崖下面壁，幸免一死。

超度即毕，怅然归家。

甫闻祸事，严慈悲恸，大摆焰口，愿吾安宁。

余归家见素布挂门，纸钱满地，一片萧索。

童仆见余大呼奔走，家君泫然泪下。

十年未归，家中如旧，恍惚如醺。

庭中桃树凋零，立于树下，默默无言。

倏然，西风乍起，枯木逢春，花绽无数，飞花如雨，不可名状。

绯衣乘风，于雨中翩然，一笑晏晏，怦然心动。

然异景骇人，一朝落花，邻里尽知，再而府县得闻，太守以为祥瑞，遣十数人，掘树而去，给钱十贯，遗坑庭中。

家君力争，鞭笞加身，家慈因惊染疴，憔悴影瘦，余拾尽园中落英，束之以囊，常佩于腰间。

翌月，太守左迁南荒，盖欲献瑞桃捐升，然甫一入土，满园花草荣枯一夕，虫鸟俱亡。

当权者怒，杖二十而逐，又闻南荒多瘴气，尚未及府，染疾而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