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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葳美滋滋地接下了这神情,接着道:“既然新旧两派不再互相掐架了,那便不会再出现旧派拿着新派当枪使的情况,甘曹一案当然会尽快结束,牵扯到更少的人。
而之前牵扯进去的人,也当然会有翻出来的机会。”
如果是东厂包庇,那锦衣卫便不存在“渎职”
的问题,至于怎么把谭怀玠捞出来,当然还另有办法。
厅堂中烛火摇曳,拉出两人好长的影子,余知葳看了看天色,冲着陈月蘅道:“月姐姐,天色晚了,你先去休息罢。”
陈月蘅身子朝前倾了倾:“那你呢,你不歇下吗?”
“我。”
余知葳又喝了一口茶,忽然觉得自己大晚上喝茶的举动是正确的,“我还有旁的事。”
我再等等罢,等到余靖宁回家来。
“我今日睡到快用午饭的时候才起来,不比你起得早。”
余知葳搬过陈月蘅的身子,将她推出了堂屋,“所以啊,我一点儿都不困,等你明日早上醒了,便能听见好消息了。
你认识我院子罢?总不会走错罢?尤妈妈——”
听见余知葳唤她,尤平家的立即应下了:“奴婢在呢。”
余知葳将陈月蘅交在了她手上,道:“把月姐姐带我屋里休息罢,好生服侍着,我这里留惊蛰谷雨两个就行了。”
尤平家的一一应下,这才引着陈月蘅走了。
余知葳独自坐回了圈椅中。
她将自己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长吸一口气。
她这时候才从自己外强中干的镇静中剥出一点儿焦心来。
怎么可能不担心,太冒险了,简直就是在刀尖儿上跳舞,一个不小心,不是被那刀劈成两半,就是要跌下去,落入万丈深渊当中。
何况是余靖宁以身犯险。
余知葳她们如今所恃,不过是余家的三十万兵甲,若是今日平朔王世子身有不测,难保无后而被逼上绝路的平朔王余家不会起什么歹念。
但……其实也并非有恃无恐。
据说余靖宁无论是身形样貌还是秉性,都颇有其父之风,也就是说就算余靖宁今日死在宫里了,哪怕余家手握三十万兵甲,也未必会真的南下逼宫造反。
这就是她原先顾家与余家人最本质上的区别,余家上下“忠义”
当头,自然先皇家而后己身。
除却顾家手里当初已经没甚么兵了,要更好收拾些,这点也是顾家比余家先没了的缘由。
可是,怀璧其罪啊。
就算余家人自己心里这样想,皇家未必会这么想,只要那三十万兵甲还在西北平朔王藩地,那余家就是他们忌惮的对象。
但愿那份平日里绊余靖宁脚的忌惮,今日能保下他一命来。
余知葳望了望屋外,黑得连一颗星子也不见。
余靖宁在京城三四年的隐忍都白费了——从今往后,世子府,或者说平朔王府,就是算公开与阉党为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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