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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住大腿,缓慢地屈起来,握住了鱼尾与尾鳍相连处较细的部分,冰凉的鱼鳞滑溜溜的,一下全张开来,像无数妖娆的指甲挠过楚曦的掌心,痒得他打了个抖。
好容易才抽出腿来,扭头便遇上一对碧蓝的眸子。
那眸中的瞳孔是棱形的,近看有点骇人。
楚曦背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立马下了榻:“你……醒了?”
小鲛目不转睛地瞅着他。
白日光线下看,它真是漂亮得不可方物了,一头长及尾部的头发竟然并非夜间看起来的纯黑,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墨蓝的冷色,光泽度之好,胜过最上等的云夜丝缎,上躯的肤色简直白得在泛光,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上半身的皮肤其实也覆盖着一层极为细小的鳞,像抹了一层淡蓝的银粉,连脸上也有,那双琉璃眸的眼尾天生上挑,是凤眸的形状,弧度极是妖娆,又隐隐透着锋锐,一眨眼就跟小钩子似的勾人。
楚曦暗叹,都说鲛人皆天生貌美,果然不假,小时候就已经这样了,长大必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祸水。
这小祸水在他榻上甩了甩鱼尾,鼻底的泡泡,叭,破了,紧接着肚子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
——又饿了。
楚曦忍俊不禁,把他抱起来往院子里走,迎面便遇上元四,两人当场愣住,元四瞠目结舌,如遭雷劈,楚曦把小鲛往池里一扔,甩了甩手上的水,一脸若无其事:“怎么了?”
“啊……”
元四合不拢下巴,瞪着池塘双眼发直。
“那个……”
楚曦拍了他脑袋一把:“什么事?”
元四如梦初醒:“公子,有人上门来吊丧。”
楚曦蹙眉:“这还用来告诉我?自然闭门不见,省的被人知晓我还活着,节外生枝。”
“可我见那人面生,又带了许多人来,怕是来意不善。”
他心里一沉:“怕是吊丧是假,搜人是真,来得倒快。”
“公子,你从后门走,先避避。”
楚曦点点头,扫了一眼池塘,小鲛双耳竖起,似也警惕起来,这小鲛怎么办,他不能把它甩这儿吧?万一被人顺便抓走了怎么办?鲛人性子野烈,通常一被抓就绝食自残,所以活鲛人极为少见,何况还是鲛王,那可是无价之宝,不被人生吞活剥了才怪。
“昆鹏呢?”
“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帮公子办事。”
楚曦立即回屋收拾了物件,取了褥子,走到池边,还未开口,小鲛便从善如流地往褥子里一钻。
楚曦把他背了起来,压低声音道:“等昆鹏回来,让他去城西渔港的龙王庙寻我。
你收拾收拾,也跟他一起来,记住,别让人跟踪了。”
元四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奴明白。”
估摸着他走远,元四才将前门打开。
但见门前立着一年轻男子,身着立领窄袖绛紫双鱼长袍,手里一展银扇灿灿生辉,十根手指上八根戴了戒指,异常浮华,一张面孔端得是艳冶柔媚,眉宇却透着一丝煞气,不似来吊丧的,再看他背后,一排十来个黑衣轻甲卫士,活像群起而至的索命乌鸦。
元四心里发寒,仍是满脸堆笑:“敢问阁下是?”
那人一笑,白牙森冷,收了折扇,朝他一揖:“在下乃御前中尉玄鸦。
公子曦献身祭天,尸骸无踪,王上心中悲痛,欲追封为子爵,故命我们来贵府收拾几件衣物,好替他做个衣冠冢。”
且说禁卫军在府中大搜特搜之时,这厢楚曦背着小鲛箭步如飞,已到了城西那栋废弃的龙王庙中。
龙王庙年久失修,又遭遇过一次海啸,已是塌了半边,墙壁上生满海藻,乍看跟个坟冢差不多。
渔夫们都嫌这儿不吉利,不来此地打渔,只有楚曦偶尔会来。
楚曦打开褥子,把小鲛放入庙前已塌陷入水的台阶下,转身进了庙门,从佛像底下挖出一枚用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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