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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尾的色泽不再是如同克什米尔蓝宝石般的晶莹剔透,而是如同太阳下被晒得皱巴巴的蓝色旧绸缎。
他的胸口、下腹,还有手上都是伤痕,长长的鱼尾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刮擦过,几乎遍体鳞伤,不少鳞片下都涔出了血迹。
我挣扎着要坐起来,气急败坏地说:&ldo;你还没有变回人身,怎么就敢上岸呢?你什么时候见过海豚和鲸鱼跑到陆地上来啊?&rdo;
吴居蓝没有吭声,一手撑着地,一手扶着我,艰难地坐了起来。
他的鱼尾在水里那么优雅美丽、行动敏捷,现在却显得笨重硕大、举步维艰,甚至连一个扶我坐起来的简单动作,都让他费尽了全身力气,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了平衡。
我扫了一眼四周,发现面朝甲板的那扇落地窗户被打碎了,地上一片láng藉,可以判断出吴居蓝是从那里进到房间里来的。
可是,我难以想象他如何只凭借两只手,带着我上了船,又如何打破了玻璃窗,拖着一条长长的鱼尾,把我带进了屋子里。
他没有腿,只能靠着两只手,在地上爬行,帮我找到保暖的毯子,帮我拿到烈酒。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吴居蓝指指自己的鱼尾,朝我摇头,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这点小伤对他而言没什么,不要担心!
我俯下身去看他的鱼尾。
为了替我取暖,房间里的空调开到了最大,温暖gān燥的热风呼呼地chui着,对我自然是好的,可是对一个本来就需要水,还离开了水的人鱼来说显然不好。
鱼鳞像是晒gān的松果,变得gān枯翘起,很是难看。
还有好几个地方,应该是在地上爬行时,在哪里刮擦的,鳞片全部掉了,露出里面被擦伤的嫩rou,看上去有点可怖。
我的手从他受伤的地方抚过时,想到拔去鱼鳞的痛苦对他而言,大概就像剥下我们人类皮肤的痛苦,我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簌簌滚落,滴在了他的鱼尾上。
吴居蓝把我扶了起来,他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笑着指指裹在我身上的毯子,示意我的毯子就要滑到胸口下了。
我没有管毯子,反而伸出双手,猛地抱住了他。
吴居蓝急急忙忙帮我按住下滑的毯子。
他是鱼尾,我是被毯子裹着的人,两个人都行动不便,搂在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的眼泪依旧落个不停,吴居蓝安抚地一下下吻着我,用唇将我脸颊上的泪珠一颗颗拭去。
也许真如他所说,漫长的岁月已经把他锻造得十分坚qiáng,不会受伤,也不会脆弱,更不用说委屈这种qg绪。
可是,我还是为他觉得委屈。
他是这个世界的qiáng者,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但是,因为我,他就是这么委屈了自己!
为了我,上了陆地!
为了我,受完全没必要的伤!
为了我,变得行动笨拙!
我呜呜咽咽地说:&ldo;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赶快回到海里去!
&rdo;
吴居蓝看了一眼窗外,笑着点了点头。
我撑着地,想要起来,抽抽噎噎地说:&ldo;我帮你。
&rdo;
他摇摇头,指了指我,做了个费力的样子,表示我很沉。
现在回去时,没有我的拖累,他很容易。
我被他弄得哭笑不得,&ldo;我体重刚刚好,才不胖呢!
&rdo;
吴居蓝示意我把头转过去,不要看他。
我知道,他是怕我看到他拖着长长的鱼尾,笨拙艰难地爬过地板时觉得难受吧!
骄傲的他不愿这样难堪的画面被我亲眼看到!
我冲他笑了笑,听话地转过了身子,背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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