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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防轿门被人用指头轻敲了下,又听到一声低笑:“少年不知愁,你叹得哪门子气?”
陶文姜眼睛一亮,掀开窗帘,就见轿旁站着的青年一身素锦圆领直缀,长身玉立,眉清目朗,笑意直达心底。
陶文姜眼睛一弯,甜甜唤道:“小舅舅。”
又四下一打量,却是已到正院二门里了。
黄嘉案掀开轿帘道:”
快下来,你外祖父早饭都没吃好,等你许久了。
“
陶文姜不用人扶,一落轿就自己拎着裙角跳了出来,看得黄嘉安眉心一跳,偷眼看正抱着陶文杭的大姐黄氏,她正和父亲请安说话,必没看到这一幕,便松了一口气,用手指虚点了陶文姜一下。
陶文姜一时忘形,冲着小舅舅眨了眨眼睛,迈步向前走,短短几步硬是走得分花拂柳,仪态万千,很有乃母风范。
黄嘉安忍不住轻笑出声,见众人齐看向他,又握拳在唇边清咳了几声,牵了文姜去给父亲请安,陶文姜对着黄老爷未语就带了三分笑,嘴巴抹了蜂蜜一般:”
外公,我天天想你,还做梦梦到外公家的梅花都开了。”
黄老爷被甜的不行,按住了外孙女的肩膀,上下看了看,对着长女埋怨道:“怎么瘦了些?”
黄氏笑道:“哪里就瘦了,不过是脱下了大毛衣裳了。”
黄老爷闻言摸了摸文姜的脸颊:“这小脸冰凉!
还没过正月呢,巴巴脱了厚衣裳甚,快进屋暖和。”
继续埋怨长女:“你不能回来,合该让文姜小住几日的,咱们家里早早烧了地龙,哪里像你哪里,冰窖一般。”
黄氏闻言摇摇头,苦笑的看了一眼弟弟,跟着进了正堂。
刚落坐还未奉茶,黄嘉案就对黄氏道:“姐,承恩公家的二公子赵广彦得了几坛子“醉三春”
,月底要办“开春宴”
,听说给季和还有学士府的大公子许子杨也下了帖子。”
季和是文姜五叔也是陶国安嫡亲弟弟陶国襄的字,黄嘉案与其性情相投,论起亲密却比陶国安这个正经姐夫还要相近些。
黄氏听到许子杨的名字皱了眉头,让乳母红裳等人带着小儿子下去喂奶,又瞥了陶文姜一眼才道:“小叔最近被公公拘在家里日日苦读,怕是不得闲去赴宴。”
又顿了顿问道:“这承恩公和学士府很多往来吗?”
黄嘉案一笑:“承恩公赋闲在家,轻易不见人,他家的二公子确是个爱结交的,或是少有才名的,或是蹴鞠出众的,也不拘门第都是诗朋酒友,颇有仗义疏财的侠气名声。
听说他曾经送了宗智大师的真迹为大学士贺寿,许大学士视若珍宝,这开春宴,身为学士嫡长孙的许子扬怕是得去的。”
陶文姜自顾自的轻酌着一盏玫瑰蜜水,对”
许子杨“三个字出漠不关心的样子来。
黄氏淡笑道:“我们返京不过一月,且年下里除了至亲也未曾走动,赵二公子的请帖早早就送到了小叔那里,端的有心了。”
黄老爷捻了捻胡须,道:“今上登基后,虽对太后娘家多有赏赐,但除却一等的公爵,朝中已无人在掌实权,他们家的二公子少年俊才,也只在兵部挂了六品虚职,怕也是心有不甘呢。”
黄氏想起来传闻,便开口问道:“他们家世子骑马摔伤了腿,已不良于行了?”
黄嘉案答道:“也并非完全不能行走,只是跛了左脚,便不大爱出来见人了。”
黄氏道:“好在圣上垂怜,已封了他做世子,即便不能入朝为官,也可保一世荣华了。
如此一来,即便二公子钻营些也有情可原,只是咱们家还是不要牵扯太多,弟弟去坐坐便罢,莫要贪杯。”
黄嘉案点头道:“我省得的,只怕扬却不好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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