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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秀单是想想就胸如擂鼓,道:“她......她毕竟还小呢,再留些日子吧。”
文姜一个眼神略带狠厉道:“非除不可!”
庄秀叹了口气:“再留她些时日,也应不碍事。”
文姜跺脚道:“你看她模样,再大些,就是祸患了,且机会难得,若错过了以后就不知要怎样筹谋了,姐姐再下不定主意,岂不是误我!”
庄秀心思转了一回便知轻重,虽心中酸涩,到底点头应下,又和文姜仔细筹划一番,文姜自觉万无一失,心下痛快暗暗道:“虽开头不光彩,到底能一箭三雕,倒也不白委屈我一回了。”
一扫懒怠,各房里再有相约也不辞了,还凑趣逗乐做足了十分和谐,闲暇里领了幼弟陶文杭逛园子,打秋千,看着风好还拿了纸鸢出来放,引得陶文杭每日里睁了眼睛就找姐姐,又淘换了善本孤籍给大哥父亲,并捻针做了一方丝帕给了母亲。
几日后文姜与陶家众人告别,外人看来一派凄风苦雨的去了清梅观后,陶家二房便隐有与学士府断道的迹象,且不说许子扬如何失魂落魄,连许大学士也悔之不及。
陶文姜一概不知,在清梅观很是赏玩清闲了几日,以往只道是含山王划了一块山地给家里的姑奶奶容身,哪里想是半个山头皆是清梅观的范围,山下的猎户平民竟也是王府中人,既有了生计,也能防止闲杂人等冲撞了山上的贵人,文姜一旁看着这些时日来往的女眷,轻装简从也难掩贵气,并不是普通富裕之家该有的气派,这些人到观里上几炷香便径直入了观主院落,或逗留一日,或当日即回,返家之时便不复阴郁之色。
陶文姜心下狐疑,在观中住了久了,就越发觉得这含山王府的姑奶奶当真不像修道之人,玉冠垂丝带,一身道家长袍飘逸动人,远远走来仿佛水光荡开,这清梅观中闲云野鹤都带了几分奢气。
她进观当日将黄氏给的三盒东珠奉上,那清梅观主都未曾抬眼一看,左右两个眉清目秀的小道姑神色如常的收了,将文姜主仆三人安置在靠后山的小院里,小院不大却称得上精舍,房中布置也不乏古物真迹,文姜不敢生出半分轻慢之心,却禁不住胡乱猜想。
含山郡主来了两次,见陶文姜惊魂不定,就骂了一声:“啧,瞧你那出息,我还能害你不成,这可是我亲姑母的地界。”
她呷了一口茶,接着道:“常人都道那些贵妇锦衣玉食,可谁知道她们一个个都泡在苦水里成了苦瓜瓤子了呢,偏在外还得端着,笑着,我姑母看得透,碰到了就开解几句,渐渐地便多有人愿意和我姑母推心置腹了。”
又轻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道:“遇到有缘之人呢,也愿意出谋划策,与人消灾。”
陶文姜眉头一跳,含山郡主却不耐烦了:“都是些后宅争宠夺产之事,琐碎磨人,要我说何须如此麻烦,碰到不懂事的吊起来打上一百鞭,挨过了一百鞭就老实了,挨不过更落得清净!”
陶文姜见她眉头紧皱,就知道怕是家里的那位仪宾又整出了什么事来烦她,不过多问了一句含山就恼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家打听这些做什么,到了清梅观还不清净,莫不是得剪了你头发送你做姑子才老实些!”
陶文姜顿时气了个倒仰,都等不及端茶,一甩袖子就让红裳送客!
与含山置了几日气,待收到她从京中发来的一封求和信,几箱吃食玩物才灭了火,此时已渐入深冬,算来她在玉翠山已有近三月,看着院中拿笤帚当长剑挥舞生风的拂尘深思,心头大患未除啊。
正盘算着什么时候避开了红裳下手,却又收到了含山一封来信,竟是皇帝突起念头要冬狩,不在皇家园林,选了与玉翠山接连的虎啸山来。
含山要随王伴驾,约好冬狩之后顺带着陶文姜返京。
文姜急的不行,偏清梅观主也得了消息,担心观中人冲撞了圣驾,便封了观,陶文姜竟不能带着拂尘去后山了,只能耐了性子等皇帝冬狩,含山接人之时再定良计。
众人被困观中,冬猎钟鼓之声却隐隐不时传来,一旦红裳不在,佛尘便踩着鼓点拿着树枝耍剑,偶然回身便见文姜抄着暖袖在廊下看,玉白的素面滚边长袍外罩着灰鼠大毛披风,沉思不语时有静花落雪的美态,竟一时忘了她的刁狠,剑尖挑起一串梅花团团飞起向文姜而去,不及身便都散了开,粉瓣飘落之时,拂尘见陶文姜竟倏忽的笑了,惊得她呆了一下,正要看得仔细些就见陶文姜又阴着小脸,哼了一声转身回房了。
拂尘摸了摸鼻子,刚才那一笑果然是错觉。
陶文姜当晚点名要吃嫩豆腐,让红裳拿了十斤黄豆交给拂尘磨出来。
拂尘恨得牙痒痒,十斤黄豆莫说是碗嫩豆腐,便是给观里做一顿豆腐宴也尽够了,果然是故意来磋磨她的,老天真不开眼,让这毒辣的女子生的富贵,长得美貌,祸害了多少人家!
陶文姜磋磨拂尘,方得自在,此时便心平气和得抄写起经书来。
红裳一旁又点燃了一盏灯火,觉得姑娘辛苦,可惜自家不擅庖厨,若青禾在,此时心中定盘算着要怎样将那新嫩的豆腐做成豆花儿,豆腐皮包子,若有螃蟹,还可以做金玉羹.....
她们主仆一个抄的入神,一个想得出神,没人注意窗户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陶文姜面前的烛火受了风,摇曳起来,她刚皱了皱眉,一个人影就翻窗进房,不及她们主仆惊呼就先制住了陶文姜,来人低声对正欲呼喊的红裳道:“闭嘴!
敢出声就杀了她!”
抵着陶文姜脖颈的匕首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红裳腿一软,跪了下来。
陶文姜双腿也微微发软,若不是身后那人半环着她,早也和红裳一般跪了下去。
她强定了心神,颤着声道:“江湖儿女,一时囊中羞涩也是有的,我们主仆还有几两碎银子,还望壮士莫要嫌弃。”
身后那人嗤笑了一声,伏在她耳边道:“我不求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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