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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白石带着玉简走在人流最后,不紧不慢地上了承露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了,抬头望了眼天色。
众人在台上等了一阵,张尚阿的大弟子陪着一队官员服饰的人上来了,想来张天师本人还在门口候着圣驾亲临。
那弟子与那一行人中为首的人客气寒暄:“郑尚书,道场一切按照朝廷的要求布置完毕,今日观□□来了九百零七位道门同修,均已在此恭候圣驾。”
郑元淳点了点头,偏过头与身侧的人说话:“卑安,可还有什么地方需留意的?”
那弟子极有眼力见,立马对着郑元淳身侧的人道:“请姜寺卿示下。”
不远处,栾白石的视线穿过人群投向台前。
姜怀谷回过头来,望了一眼道场内的人群,旋即微笑着说了句:“没什么,道长辛苦。”
大醮于巳时正准时开始。
天家率众官员于纯金大鼎前行香,承露台上霞光万丈,一派开阔景象,龙颜舒展,在和谐的气氛中完成了祈福仪式。
行香完毕,张尚阿手握法铃登上高台,开始了驱邪。
众人仰头往台上看,张天师一身金线紫袍身型巍峨,口中念着法诀。
驱妖的流程于他驾轻就熟,气势十足,在高台上闪转腾挪,一众道门弟子看得面带崇拜,忍不住偷偷在下面学着比划。
栾白石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台上,张尚阿的架势真是十足的热闹,和他那手指间捏着的符箓一样热闹。
连玉简都看出了不妥:方寸之间的黄纸上一片密密麻麻的朱砂红,入神式上挤挤挨挨写了七八位神仙的尊号。
这张天师认得的神仙还真不老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捉什么厉害的大魔——若是这些神仙都一股脑被请来了,一个个的送走都够麻烦半天的。
玉简正在为张尚阿头疼,天边突然有了迹象,西南边刮起一阵疾风,将承露台上一个女道的法冠给吹了起来,那帽子直直飞到了祭台上,将神位前面的一盏烛火给扑灭了。
那女道一头长发散落了下来,顿时惊慌不已。
女冠虽是带发修行,但青丝不能露于人前,这么大的场合,道门失仪可不是小事。
人群中有人好奇扭头去找那帽子的主人,顿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姜怀谷站得靠外,见状出了队伍,唤来一旁垂手侍立的内宦,引着那位丢了帽子的女冠暂离了承露台,将尚未发酵的混乱平息了下来。
施法的节奏被打断,张尚阿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好在昊天观的人都是训练有素,立马有弟子上前将那坤道的帽子从祭台上取下,重新点燃了蜡烛。
张尚阿正准备从刚才被打断的地方开始,风陡然大了起来,天边阴云密布,有人低声惊呼:“显灵了!
显灵了!”
他镇定心神,只道是符法起了作用,一边猛力摇晃着手中法铃,上下唇打架似的念咒不停:“……天清地灵,阴浊阳清。
鬼妖丧胆,精怪忘形……”
狂风猎猎,吹得他厚重的法袍翻飞发出噼啪声响,一时飞沙走石,吹得人睁不开眼。
风突然停了,张尚阿睁开了眼。
一只白发绿毛的怪物就蹲坐在他面前的神案上。
那怪物瘦的不成形,节节肋骨凸在外面,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半张着口,粘稠的涎水从一嘴稀疏的尖牙上滴落,脸上的皮肤松弛垂下来,竟是一副苍老衰败的颓相。
张尚阿一身寒毛倒竖,手里的符箓虽还捏在手上,可法诀什么的此时一句也想不起来。
那怪物并没将张尚阿放在眼里。
他虽然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动作却敏捷得很,只见他扬起了头颅,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似是找到了目标,后腿一蹬冲了出去。
“哐当”
一声神案被踢翻,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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