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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吉站在窗户前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扎西坐在卡垫上懊悔地说:“他有相好的姑娘,我们怎么一点儿都没听说啊。”
“这下麻烦来了,白玛这孩子,他认准的理儿一根灯芯燃到底,绝不含糊。”
“还是喇嘛的秉性,寺里练就的,执著!”
白玛冲出德勒府后,他大步流星地朝八廓街走去,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步,想了想,又转身朝德勒府返回。
因为他知道自己无处可去,也没法向达娃央宗交代。
白玛气哼哼地回到府上,一头扎进了马厩,骡子、马都在槽中乖乖地吃着草。
白玛蜷缩在草堆上,目光呆滞。
他就一直这样坐着,无论谁来叫他,他都不肯进屋。
到了后半夜,刚珠悄悄地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说:“少爷,夜深了,别着凉。”
白玛像没听见一样,不理他。
刚珠把一床藏被披在他身上,白玛一挥手把藏被掀到一边。
扎西等在马厩外,刚珠从里面出来,冲他摇了摇头。
扎西从马厩墙的缝隙处朝里面窥视,看见白玛痛苦颓废的样子,扎西面露难色,他返身回了主楼。
娜珍正在客厅里等他,见他进来,便嚷嚷开了:“老爷,你怎么光在那儿瞧着,也不去管管。”
“让白玛透透气,冷静冷静不好吗?”
“那个叫达娃央宗的姑娘,他在哪儿认识的?不知道人怎么样。”
德吉问道。
“大太太,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们家娶她不成?”
娜珍急赤白脸地说。
“至少我们见一见,到时候也有话说。”
“老爷、太太,我把话搁在这儿,白玛怎么折腾我不管,咱可不能动摇。
我们家给康萨府下过聘礼了,那么隆重,整个卫藏都传遍了,我们要是悔婚,就是侮辱康萨噶伦。
到时候,你看他是能饶了你,还是能饶了我。”
德吉断喝:“娜珍,不得放肆!”
“婚庆大典的日子是摄政王卜卦定的,白玛不知深浅,老爷,你可掂量掂量……”
“我们悔婚了吗?不是还没有吗?你嚷嚷什么!”
“康萨老爷救过你们,人可不能忘恩负义。”
娜珍叨唠完,涨红着脸走了。
德吉瘫坐在卡垫上,她喃喃地说:“当年我从后藏来到拉萨,嫁进德勒府,浑然不知还有一个娜珍的存在,白玛就是一段亏心债!
德勒府造了什么孽啊,佛菩萨要用同样的方式惩罚我们两代人?难道……这就是轮回?”
第二天,刚珠强行把白玛弄到了房间里,白玛蜷缩在卡垫上,半睡半醒,他身边的藏桌上放着已经凉透了的肉粥、肉包子。
墙上的唐卡被风鼓动,发出当当的撞墙的声音。
白玛扭头望向唐卡,身体失衡,从卡垫上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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