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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夫给隋宁远开的药放在桌子上,隋宁远扬起脖子看了半天,目瞪口呆。
他数了数,一包接着一包,一种接着一种,各有各的吃法,有早上起来空腹就要喝的,也有晚膳后半个时辰喝的,琳琅满目。
“这么多苦药,我以后不必吃饭了,光吃药就饱了。”
隋宁远道。
齐大夫拍他肩膀:“良药苦口,隋公子可一定要坚持吃,你身子弱,这药轻易听不得,起码得吊着吃上几年,养好了根本再说。”
隋宁远不露痕迹撇撇嘴,这苦药他竟然还要吃多年。
杀了他得了。
祁广昨儿答应来接他回家,今儿果然也来得很早,小海在铺子外头百无聊赖晒药,远远就看见祁广拉着一头老牛,推着牛车从远处来。
“隋公子,你家那汉子来接你了。”
小海朝楼上喊。
隋宁远闻声推开窗户,探头望出去,果不其然就见祁广正朝他走来,这汉子昨儿应当是特意收拾了一番,棉袄的外罩用水擦洗过,头发也打理得利索,胡须刮过,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步子稳重。
他看得仔细,长发从窗户边垂落,被风吹起。
祁广也正好抬头望他,朝他挥挥手,又做手势示意隋宁远关上窗户,别叫风吹了脑袋生病。
隋宁远笑着关上窗户缩回去。
齐大夫从外头回来,手里抱着个旧药罐,看他一眼道:“隋公子这是见到家里人了,这么高兴,喏,这个给你们俩拿着,当我们相识一场的赠礼。”
“药罐?”
隋宁远接过来,这齐大夫真是会送,他正愁该和祁广去哪儿置办一套回家煎药呢。
“这是个旧药罐,还望公子别嫌弃。”
齐大大夫道。
“嫌弃什么,药罐就是要旧的才好。”
隋宁远点头笑道,“新的罐子还伤药性呢,多谢齐大夫这几日照料了,这礼物来得合时宜,正是用得上的地方。”
“这药罐子送给公子,也是督促公子日日吃药,虽然公子这回捡回一条命来,但毕竟伤了根本,身子骨本就弱,以后怕是也不能劳累操劳,尤其不能再情绪大起大落,就得处处小心的养着。”
齐大夫说着,祁广不知何时已经从楼梯上来,这段话全听在耳朵里。
“俺记住了。”
祁广比隋宁远先答。
齐大夫笑道:“我也是多嘴,你家这汉子想必比我还舍不得你操劳。”
“嗯,本公子天生矜贵,就不是操劳的命。”
隋宁远顺着齐大夫的话开个玩笑。
把那药材和药罐子一样样搬上车子,隋宁远和祁广告别齐大夫的家眷,下楼上车,牛车高,隋宁远上不去,祁广早早便等着,不消他说,这汉子双手轻松一举,就将他这主人家稳稳当当放在车上。
“阿广,你去给齐大夫结了银子吧。”
隋宁远坐在车上拍拍他的肩膀,“齐大夫心眼好,只收了咱们一两银子,可我看光车上这些药材也不只这个数了,咱们也懂事些,多给一两,一共二两银子。”
“好。”
祁广听话地从怀里掏出二两银子,这几日银子大头都放在他那里,这汉子走进铺子里,见齐大夫还忙着,也没打扰,而是唤来小海,将这二两银子都给了他。
小海不知道师父跟这二人约定的诊费是多少,以为原本就是二两,于是没有推辞收下了,还跟二人热切地说了再见。
祁广这才走出来,自己坐在牛车边缘,拿了赶车的鞭子,说道:“主人家,回家了。”
“走。”
隋宁远舒舒服服靠在车里,笑盈盈望着松江府热闹非凡的景色,这几日冬日艳阳,天高云淡,瞧着便身心轻松。
鞭子落下,周家的老牛哞了声,迈开步子拉着车缓缓朝着阳城县方向走,隋宁远坐在车上跟着来回晃悠,看看东看看西,最后目光仍是落回在身前这汉子的背影上。
祁广坐得比他高出一个头来,肩膀也宽,挡住前方的路,隋宁远托着下巴撑在膝盖上,无论怎么看,眼里面也只有这人宽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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