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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过桥酒（第2页）

要不是刚好那一阵子，在一次激烈的斗殴中，他那柄用了好几年的斧头折断了手柄，最后惨败的，肯定是他们自己。

那次他要是用斧头的话，他们肯定赢不了。

这一点，过后回想起来，郑辉也不得不承认。

若不是这个偶然性，那斧头帮跟飞车帮，估计仍然还在桥的这边与那边，分地而治。

是这个偶然性，让斧头帮，在那年的八月十六的月圆的夜晚，踏过了那座桥。

那座架在河上的石桥，三个桥洞，修建于1950年代，桥身已被风雨剥蚀得有些厉害。

河谷两岸，是肥沃的黑土，大概因为这个缘故，这地方，就叫黑土河，就地取譬。

街道在河的右岸，就一条街，基本跟河流的方向平行。

郑辉他们那个村子，跟这街道，正好落在一个平行四边形的两个对角上。

那天，就在李飞龙领着飞车帮，碾压着斧头帮，正要冲过桥头的当儿，郑辉举起了手里的气枪，一声尖锐短促的呼啸自他耳畔起落之后，子弹打在了李飞龙的命根子上，李飞龙立即倒在了桥头上，成了半个废人。

那杆气枪，是郑辉向朋友借来，专门打鸟用的。

那天，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随手带了去，想不到，关键时刻，派上了大用场。

如果那天，手里拿的，换成是斧头，郑辉的头，肯定已经被李飞龙手底的双节棍砸破，那样的话，消失的，就会是斧头帮，而不是飞车帮了。

飞车帮的人见李飞龙倒下，气势蓦地被折了，不敢再往前冲，护着李飞龙，边战斗，边往后撤退。

局势一下子反转过来，斧头帮转为碾压之势，到最后，飞车帮的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狼狈之至。

那天之后，李飞龙虽然一再扬言，说要复仇，要跟斧头帮死磕到底。

但实际上，自从那天他在战斗中倒下，飞车帮的气数几已殆尽，后来的几次斗争，都只算得是小打小闹，见好就收。

卖死命地，不惜头破血流的争斗，再没有过了。

再后来，李飞龙丧生在一场车祸中，飞车帮就彻底成了一盘散沙，很快被斧头帮消灭了。

那年的八月十六的月圆的晚上，郑辉带领着弟兄，把斧头帮的旗号，插到了街面上。

自此，桥的这头和那头，都只剩下一个斧头帮。

郑辉的名头越来越响，李飞龙很快被人忘记。

那天，郑辉一进到三回头三个8，就吩咐老板，端来十一个大碗，掺满了包谷酒，那派头，是以前在桥的那一头所不能比的。

这里，以前可是李飞龙才能来的地方。

郑辉端起排头的一碗，豪气干云地说，今天，咱们过了桥，这一碗喝的，就叫过桥酒。

众人跟着把酒碗端起来，一饮而尽。

郑辉放下酒碗，目视众人，朗声说，“大家记好了，今天，是咱们斧头帮历史上的一个新起点，往后，这过桥酒，就是咱们的帮会酒了。”

众人心情激动地说，“辉哥说的，我们都记住了，往后，辉哥你指到哪里，我们就打到哪里。”

自此，摆过桥酒阵，喝帮会酒，成了斧头帮最重要的一种仪式，同时，也是民主决议的一种形式。

不逢着重大的事情，是不摆过桥酒阵的，酒阵摆下了，但凡有一碗酒没被端起来，事情就成不了。

那天，郑辉的车被拦截，斧头帮在三回头摆过桥酒阵，算上第一次，是斧头帮历史上的第三次帮会酒。

那天，最后一个端起酒碗来的，是老魏。

喝完酒，众人将手里的酒碗，全摔碎在了地上。

那天，要是老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多犹豫一阵，事情恐怕也不至于像后来那样，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