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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天官府原是一条冷落的小街,据说得名于明宣宗朱瞻基恩赐吏部尚书蹇义的府第,由于一九三九年遭受了敌机的大轰炸,如今疮痍满目,瓦砾成堆。
自从文化工作委员会设在天官府街七号以后,郭沫若全家也搬到了这条街四号三楼居住。
寓所虽有三间,但屋子很小,而且已被炸弹震裂,粉墙早就剥落成半裸体的竹蔑。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ldo;危楼&rdo;,沫若戏呼之为&ldo;蜗庐&rdo;,朋友们却把它当作&ldo;我们的解放区&rdo;,因为周恩来常在这里召集民主人士或文化工作者开会,有时多达六七十人,大家尽可以开怀畅谈,毫无顾忌。
小街从此苏醒过来了,活跃起来了。
一九四一年十月上旬的一天,阳翰笙来&ldo;蜗庐&rdo;与沫若商量工作,不一会恩来也欣然而至,他提出要庆祝沫若五十诞辰和创作二十五周年纪念,沫若谦辞道:&ldo;我没有什么重大的贡献,不必了吧!&rdo;恩来说:&ldo;为你作寿,是一场意义重大的政治斗争。
通过这次斗争,我们可以发动一切民主进步力量,来冲破敌人的政治上和文化上的法西斯统治。
&rdo;听了这话,沫若不再吭声了。
恩来将这件事交给翰笙负责,并叮嘱必须建立一个广泛统一战线的筹备组织,由各方面的人参加筹备工作,一定要把这次庆祝活动搞成全国性的。
为此,特以中共南方局的名义通电成都、昆明、桂林、延安以及香港等地党组织,说明这次庆祝活动的意义、内容和方式,希望各地密切配合。
1经过一番努力,很快约请了冯玉祥、沈钧儒、黄炎培、邓初民、翦伯赞、章伯钧、罗隆基、侯外庐、王昆仑、屈武、黄琪翔以及孙科、邵力子、陈布雷、张治中、张道藩等各方面的代表人物四十名为庆祝活动的发起人,周恩来本人亦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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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据阳翰笙:《回忆郭老创作二十五周年纪念和五十寿辰的庆祝活动》,《新文学史料》1980年第2期。
&ldo;寿人寿世此情真&rdo;,重庆的各家报纸,早在沫若生日的前几天就披露了庆祝活动的消息,人们都在热切期待十一月十六日的到来。
悬弧之辰的早晨,是《新华日报》首先揭开了庆祝活动的序幕:头版刊载了周恩来的专文《我要说的话》,第三、四版出了《纪念郭沫若先生创作二十五周年特刊》,载有董必武、邓颖超、潘梓年、沈钧儒、沈尹默以及苏联大使潘友新等人的贺诗或贺词。
沫若先睹为快,他翻开报纸,立即被恩来一句句、一段段恳切的言词所感动:
……郭沫若创作生活二十五年,也就是新文化运动的二十五年,鲁迅自称是革命军马前卒,郭沫若就是革命队伍中人。
鲁迅是新文化运动的导师。
郭沫若便是新文化运动的主将。
鲁迅如果是将没有路的路开辟出来的先锋,郭沫若便是带着大家一道前进的向导。
鲁迅先生已不在世了,他的遗范尚存,我们会愈感觉到在新文化战线上,郭先生带着我们一道奋斗的亲切,而且我们也永远祝福他带着我们奋斗到底的。
下面,恩来还分析了沫若的三大特点:一是丰富的革命精神,二是深远的研究精神,三是勇敢的战斗生活。
他不同意有人说鲁迅的韧性战斗多表现在他的著作上,郭沫若的战斗性多表现在他的政治生活上;他指出&ldo;真正的差别是鲁迅先生韧性的战斗,较任何人都持久都有恒,这是连郭先生都会感到要加以发扬的&rdo;。
沫若的眼睛湿润了,报纸上的字迹似乎越来越模糊,慢慢地幻化为恩来的笑容。
他对秘书翁泽永说:&ldo;鲁迅曾经给瞿秋白写过一副对联,上联是&lso;人生得一知己足矣&rso;,我十分欣赏这一句,这也适合表达我和周公的关系,不过还不足以表达我的全部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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