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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顾左右而言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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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肖宸宇回了宫时，已经是一个多时辰后的事儿。

苏菱悦在宫外折腾了一圈儿，也的确是累极了，一回了朝阳宫，叫芷兰伺候着梳洗过，换了衣服，便倒头就睡了过去，又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来打扰，连王嬷嬷都不许进门，这才后话不提。

一直到芷兰再匆匆进门来，叫醒了她，苏菱悦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盯着芷兰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此时是在朝阳宫中。

她坐起身，叫芷兰倒了杯水来润嗓子：“怎么了？我睡了多久？”

“娘娘都睡了有一个多时辰了，奴婢见娘娘像是累坏了，一直没敢叫醒您，这会子快醒醒神吧，皇上来了，就在正殿等着娘娘呢。”

苏菱悦端着水杯的手一顿，杯子里的水洒出些，打湿了她身上的薄毯。

芷兰见状，怕毯子湿着盖在身上不舒服，忙伸手替她收拾了，重又去取了一条新的来，等回过偷来，见她水也不喝了，便索性把水杯从她手上接过来，又放回了桌子上去，跟着才回到苏菱悦的跟前来，上前要扶她起身：“娘娘快起吧，总不好叫皇上等着的。”

是不好叫他等着，何况他还是来者不善。

他还真是君无戏言，说了从宫外回来要来找她，还真的就来了。

他不累吗？

她在外头折腾了一圈儿，回来睡了一个多时辰，可是睡醒了，还是觉得累。

他倒好，折腾的比她久，回了宫也不去休息，又跑来找她的麻烦。

苏菱悦冷着脸，下了床，由着芷兰替她梳妆打扮更了衣，一出门，见王嬷嬷等着外头，像是要陪她到正殿去见肖宸宇的样子。

王嬷嬷见她有些没睡醒，噙着笑上了前：“娘娘今儿个好贪睡，这会子皇上来了，您且醒醒神儿吧。”

她一面说，一面上了手要扶苏菱悦，苏菱悦却躲了一把，明着就不给她好脸色：“王嬷嬷忙去吧，芷兰陪我去见皇上就够了，不用你。”

王嬷嬷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芷兰见状不对，忙上前去，扶了苏菱悦便下了台阶，匆忙的化解了这场尴尬。

等到一路下了台阶，芷兰才长舒口气：“娘娘这是怎么了？这样同王嬷嬷说话，奴婢听着都觉得怪难受的。”

“我为什么这么对她，她自己心里有数，回头我再跟你细说，先去见皇上。”

她这样说，芷兰也就不好再问，主仆二人一路进了正殿，余下的便不提。

肖宸宇那头见陪她进门的是芷兰，而王嬷嬷却不见踪影，也明白，她呢，是个聪明女人，只怕今日在宫外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又是王嬷嬷通风报信了。

上回她给朱慧琴下药的事情，王嬷嬷派人给东暖阁送了信儿，而事后她没有追究，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想给王嬷嬷一个机会，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不宜声张，只是也不好明面儿上问她，便只能装作不知道。

眼下看来，她倒不是为了什么不宜声张，不然今次她一个皇后，偷偷地溜出宫去，岂不是更加不宜声张吗？

那就是想给王嬷嬷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了。

这女人还真是……她倒是怪知道，什么人可用，什么人可拉拢的。

苏菱悦见了礼，见福生并没有在殿内待着，便也就吩咐了芷兰暂且退出去，等到丫头一出了门，她反倒先问出声儿来：“皇上在朝阳宫放了眼线，是防着我？”

肖宸宇一怔。

得，他想问的还没问，她倒先急着堵他的话了。

他摇头说不是：“你几次三番的探查慈宁宫，朕早起了疑心，觉得你和从前也太不相同，各宫嫔妃从前少与你走动，是以不大清楚，可是朕从前就常到朝阳宫小坐，虽然从不留宿，可怎么也算是与你姐姐朝夕相处，她什么性情，什么做派，朕虽不敢说全然了解，可多多少少是知道的。”

肖宸宇一面说，一面去看她神情，见她面上一时闪过不屑，也不知怎么的，他胸口便觉得憋了一口气：“你用不着不屑，也用不着替你姐姐抱不平，朕和你姐姐的关系，是她入宫时，我们就达成了共识的。

恩爱夫妻，伉俪情深，私下里，谁也不管谁，各自不相干，只是朕照旧护着她在宫中的安全，而她呢？必要的时候，自然也替朕周全一些事情。

你们苏家能有今天的荣耀，也都是你姐姐给你们换来的。

这应该怎么说的——”

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始终不肯从苏菱悦的身上挪开：“朕与你姐姐，不过是各取所需，你为她感到不值，感到不满，怨怼朕，实在是没必要。”

苏菱悦原本一直以为，先皇后是被逼无奈的。

先皇后的小书房里，放着很多的古籍，不只是医术，各类的杂记，都有。

她一直想，也许先皇后在宫中的生活，百无聊赖，每日只能翻阅那些古籍来打发消磨时光。

而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或许就被她这样子消磨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