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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从傍晚时分就哗啦啦下个不停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黛玉跟在白鹤身后,偷偷从嘉景轩溜出去,融进了沉沉夜色里。
许是因着暴雨,行宫里巡逻的人并不多,两人顺利地到了司徒岚养伤的院子。
白鹤先趴在墙头看了看,见院里没人守着,才对着身后点了点头,黛玉从阴影里出来,脱下打湿的披风,轻轻推开了房门。
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屋里没有点灯,只有洞开的窗前,漏了几丝檐下灯笼的亮光,晕出小片的光圈。
借着这微弱的光亮,黛玉大致辨认出屋内的方位,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屏风后面。
司徒岚静静地卧在床上,蹙着眉头,脸色惨白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黛玉眼眶立时就红了,在床边坐下,握着他的手,哑着声音唤了一声“司徒岚”
。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冒险过来,也许是因为天亮就要回京,也许是因为两人间的小秘密,总之,等回过神的时候,黛玉已经站在了房门口。
交握的掌心,将她从混乱的梦境拉出来,提醒着她,他在这里。
山间的清风呼啸而过,吹落檐上的雨滴,砸在地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伴着呜咽的轻风,房间内的矮凳上,有姑娘眼中水光盈盈,微不可闻的啜泣声,悄悄诉说着情谊。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白鹤在窗外轻声唤了声“姑娘”
。
黛玉晕乎乎的收了泪,将司徒岚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俯下身,轻轻抱着他,在他耳边,低声呢喃。
“司徒岚,我会在京城,等着你。”
离开前,迎着白鹤不赞同的目光,黛玉执意关上了窗。
司徒岑目送着两人离开,行宫已经被他的人接管,黛玉刚从院里出来,他就得到了消息,路上这么顺利,也是他有意为之。
司徒岚仍然沉睡未醒,司徒岑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同。
一直紧蹙的眉头松开了,面上的惊慌之色不见了,整个人看上去轻松平静了许多,却更有生命力了些,不像是之前,除了呼吸,看不出一丝生气。
太医飞快地诊了脉,脸上带了笑意:“回王爷的话,殿下的脉象平稳有力了许多,若是能按时喝药,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醒了。
王爷果然是我大启朝的守护神,您一来,皇上的伤势就好转了,殿下……”
“药给我,下去吧。”
司徒岑摆了摆手,打发人下去,舀了一勺药,试探着喂了过去,这一次,司徒岚没再抗拒,顺利地咽了下去。
司徒岑看着手里空空的药碗,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耳边又响起了司徒岸的那番话。
“王爷就不好奇,以我的功夫,是怎么一剑伤了明王的?”
司徒岸拄着剑,捂着胸上的伤口,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有些费力地道。
他讨厌司徒岑,在他父王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讨厌他,尤其讨厌他波澜不惊的脸。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热河驻军来迟,是因为一位姑娘,明王受伤,也是因为这姑娘呢,”
司徒岸有些恶意的笑了笑,“我伤了他,你就要还我一剑,对着这罪魁祸首,又打算如何呢?”
司徒岸看着司徒岑变了脸,喘了口气,继续道,“除了林姑娘,另一个祸首就是你父皇。
如果不是他趁明王分心,拉了他挡剑,我哪能一击即中呢?”
司徒岑揉了揉眉心,轻轻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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