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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3页）

而他本人自年少便追随天子，如今常年随侍御前，深受信任。

&esp;&esp;在寸土寸金的都城里，不少中下级官员都只能选择赁宅而居，而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府邸。

府内人烟稀少，除了他便是下人，因此这偌大的宅子时常显得寂寥。

&esp;&esp;沈府后院的园子里有一处池塘，翠绿的荷叶铺满了水面，粉白的芙蕖盈盈出水，在晚风中摇曳。

荷风阵阵，将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吹进了主人的书房里。

&esp;&esp;隔着纱窗，沈澹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的公文看了一半便搁在那里。

他整个人倚靠着椅背，以一个放松的姿势阖着眼，却紧锁着眉头。

&esp;&esp;今日不是他在宫中当值，因此得了闲暇回府。

虽然休班，他却依然感觉不到轻松。

&esp;&esp;前几日圣人下旨扩充禁军队伍，寻常禁军不限出身，只要年龄适合、家世清白、身强体健均可参选，由专人进行逐一过目、选拔。

这件事由沈澹与兵部尚书一起负责。

&esp;&esp;如今皇城中禁军分为两支队伍，除了他所统领的北门禁军外，还有一支同样兵士数目庞大的南门禁军。

北门禁军守卫皇宫，南门禁军则巡视都城各坊各路，分工明确。

&esp;&esp;南门军受兵部管辖，如今的兵部尚书徐苍于兵部政事上一丝不苟、严谨认真，但私下脾气古怪，少有人缘。

与他打交道，着实让人疲惫。

&esp;&esp;这等公事且不论。

沈澹轻捏眉心，目光落向窗外。

每逢这个时节，他总会想起一些平添伤感的往事，不由得心中郁郁。

&esp;&esp;正想着，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扣了扣，来人是自小服侍他的贴身仆从长梧。

&esp;&esp;长梧手中端着木托盘，温言道：“厨下做了一碗南瓜米粥和一份蛋饼，正温热着，阿郎用些吧。”

&esp;&esp;沈澹揉了揉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道：“先放着吧。”

&esp;&esp;“郎中说过阿郎的胃疾要按时用膳，才能慢慢养好。”

长梧多叮嘱了几句，见阿郎不语，只好暗叹一声，放下托盘退了下去。

&esp;&esp;沈澹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粥，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今日去过的姜家食店。

&esp;&esp;他原本是去长乐坊办事，返程途中因为有心事，便让人牵了马先回府，自己则漫无目的地走着，恰好看见那家姜记食肆门前的木牌。

&esp;&esp;木板上粘着白纸，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今日新品”

。

再往下看，写了三四样食物的名称和价格，字迹大气不失灵秀，一笔一划都颇有风姿，却又透着一种熟悉感。

那样的字迹让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多年前那临窗磨墨、悬腕苦写的时候。

&esp;&esp;沈澹虽是武官，但也写得一手好字。

而且甚少有人知道，他少年时曾拜在本朝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门下，是那位大儒最得意的学生。

然而世事无常，后来的他却舍弃了曾经的志向，转而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esp;&esp;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沈澹怔忡了片刻。

往事回荡在心头，他忍不住抬脚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