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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蔡绩的经验里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地方,既不是城市的风景,也不是田园的风光,简直像是噩梦里才会看见的场景。
就算这里暂时荒废了,真能长出如此规模的爬山虎吗?蔡绩不敢多想,可也不愿意就此离开。
河岸周围的空气带有某种镇定心神的魔力,使他连恐惧的情绪也升不起来。
在水生与虫鸣的环绕下,他既不想去靠近那些覆盖爬山虎的废墟,也不想沿着河流折返逃离。
就这样继续走下去吧。
无论河道最终通向哪里都行。
他甚至想起了小刍告诉他的那个路过修车店门口的吉他少年。
如果他继续沿着这条奇异的路走下去,或许也会遇到那种人吧。
然而,他并没有任何符合小刍描述的人。
在河道的尽头,地势陡然低陷,形成一片浅阔而清亮的水域。
因为四处都被废弃的工厂建筑包围,蔡绩一时也无法判断这里究竟是个闭口湖,还是临近运河的江口。
他竭力瞪大眼睛去张望,只看见湖上有一座形似栈桥的石质建筑。
栈桥入水的石柱下全是绿藻与莲叶,尽头的平台上则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灰蓝色的工装,原本站在平台边缘俯视水面,却在蔡绩望见他时转过头来。
明明隔着至少千米的距离,蔡绩却似乎能把这个人的细微动作看得清清楚楚,见他向自己点了点头,还招了一下手。
过来吧。
他依稀听见对方这样说,声音就像在耳边。
蔡绩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并没立刻想到要逃跑,只是在吃惊对方怎么能在一片幽暗中看清楚自己。
紧接着他才想起自己不应该贸然现身,于是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的视野飞了起来。
不是身体,更不是头颅或眼睛,只有他的视野被陡然抛了出去,像被阴风卷起的幽魂般高高荡起,在空中无助地旋转飘摇,瞬息间就飞越到了水上。
与此同时他的身躯却停留在原处,依然站立着,感受着,闻到使人宁静的空气,被潮湿的夜风拍打脸颊。
唯有视觉在水面上飞掠而过,向着站在栈桥尽头的人靠近。
对方也正仰头与他对视,仿佛能看见飘在风里的幽魂。
他看上去有二十多岁,外形几乎毫无特色,脸上是一副平静而沉思的神情,看不出小刍所说的亲切友善。
蔡绩竭尽全力地想要后退。
他的脚步在坚实的土地上挪动,脚后跟撞到了某种障碍物。
他感到了身体在摔倒前的失衡,可是“视野”
却没有一点变化,还在风中飘向栈桥。
他想要呼喊出来,却连大口喘气也做不到。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就像影视剧里头颅落地的人会看见世界在不断翻转。
而他的头颅被人割掉了,正如故事里用血滴子或飞剑杀人,他残留的双手徒劳地在虚空中挥舞,却无法阻止眼前的栈桥越来越近。
穿灰蓝工装的男人把双手插在上衣兜里,看看水面上的莲叶,又看看他的幽魂。
在他脸上并没有杀人者的得意或讥嘲,只像游客看见一只偶然路过的野猫——还是那种对小动物无感的游客。
你没有死。
蔡绩的“幽魂”
听见对方说——只是视神经劫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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