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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oftheRose
,1980)中以盲眼教士禁绝一本《亚里士多德论及喜剧的轶稿》之流传作为高度的隐喻,为文学的政治以及政治的文学提供了一个寓言,这个寓言所指的正是幽默的丧失与灾难的书写之互倚共生关系。
质言之,当书写中“一定程度的自由”
被剔除之后,作者和读者非徒必须面对的文本只有一种:日常生活和现实社会里的艰难困苦——灾难,而在面对灾难之际也必须排除发笑的可能性。
即使是第一个被冠以写实主义官诰的伦勃朗在解剖课堂上那样隐微却明确的、模棱两可的、对“逼近漠视”
死亡所作的戏谑也显然不被理解,从而湮没不闻。
剔除掉一定程度的自由——一项缩减——使文学(其实也就是小说)在接受“正襟危坐”
式的阅读时变成《启示录》的替身。
作家(使徒约翰)书写故事(提出警告),提醒读者面对来自日常生活和现实社会里的艰难困苦(灾难——毁灭),指称一切皆来自政治或归于政治,世界必须改造(“为这一切事作证的那一位表示:他就要来了。”
)。
我所不愿意谈的——后记
从本文一开始,笔者便试图尽力去延宕自己讨论“当前台湾政治小说的姿态与意涵”
这个题目——虽然这是本文应邀撰写的初旨。
之所以如此,除了因为我这个时代此间的人们(可贵的读者、批评家,当然还有媒体)经常将一部分我写的小说归入“政治小说”
,使我不免要谈到自己——这样做总涉及为作品辩护——之外,我宁可将小说这个体制如何在“主流”
西方书写史上的变化及其在预知、记录、决定论及目的论的纠结论述之下,如何又被缩而减之的过程作一陈述,这个过程正是透过种种知识渠道,为台湾长久以来的“政治小说”
输溉“养料”
的源头。
换言之,但凡是在台湾写作所谓“政治小说”
的作家,都已经无所遁逃于西方近代以迄于现代的书写传统所曾经历过的种种因革,只是作家本人未见得惯于或乐于在遥远的异国找寻且认领自己的身世而已。
而我之所以不惮冗赘繁琐之讥地勾勒出这些,非但不是要拒领人们颁发给我的“政治小说作者”
的执照(套一句前文用过的话:拒绝也是一种接受),反而是要指出:在这个政治课题发高热成疫病的时代里,小说家和对小说还有点兴趣的人其实还有机会从扎米亚京《我们》之中的那堵墙壁之上打开一扇窗口,窥见写实主义莅临之前的想象力;模棱两可的幽默在那里,不登大雅的荒诞在那里,玩世不恭的喜剧在那里,未曾被剔除的一定程度的自由也在那里。
正因为多了那么一点点自由,无论如何确凿的预知和灾难都动摇起来,《小酒店》里的古波说过的:“虽然国王不是你一家人,但巴黎就像属于了你一样。”
毁灭也终于迟到了一些。
后记之后如果还有什么可说的,我愿意回到拉伯雷。
房龙如此写他:“拉伯雷大夫……他的病人,或称他的思想,从未向往过墓地。
当时这无疑是件憾事,但人们也不能都去做挖墓的人。”
以及:“世界上如果到处都是哈姆雷特,那住起来才吓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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