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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垂文扬采（第1页）

科举中及第一甲之人向来都是朝中权贵急于拉拢结交的对象，皆之宫中的消息和皇帝的喜好更是人人关注的消息，传播极快。

琼林宴后第二日，京中其他的官员即便不清楚各中细节，也都听说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当今圣上对这位探花郎顾漘格外青睐。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其焉。

如此一来，顾漘还未正式上任，官宅就已门庭若市。

京中大大小小的官员纷纷带着金银玉石、珍奇古玩、酒茶墨宝等礼物络绎不绝的前来拜访。

不同的是，品阶稍低的官员大多为自己而来，心存结交之意；而品级高的官员大多是为了他们背后的人而来，言语中明里暗里表示他们追随的主子德才兼备，是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

顾漘虽性喜清净，不爱应酬，但来访的客人是不能不见的，初入朝廷，所有人都算是他的前辈，面子里子得给足。

可送来的礼物却是不能够收的，否则党派相争间，必定会落人把柄，他虽已入仕，但并不想介入暗潮汹涌的皇储争夺中。

其实顾漘心里明白要在深不见底的凤池中做到片叶不沾襟，难上加难。

或许从他再次踏入京城的那日起，就已经是这局中人了。

又或者是从自己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跳不出这这盘棋。

顾漘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欲出门散散心，甫一推开门就看到一个月白色衣着的男子负手立于阶前，墨色长发被风吹起微微飘拂，似是等了许久。

听到“嗝吱——”

一声推门响，那人缓缓回头，不是翊王是谁？

卫瑾今日的衣着打扮和半年前两人在雅茗轩初见时毫无二致，可见用心。

“臣拜见翊王殿下，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见谅！”

顾漘眸光一动，蓦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跪礼，规矩得无可指摘。

这本是最合乎礼仪的，但因着两人有交情在先，这一套毕恭毕敬的动作就显得过于刻板生分了。

卫瑾也着实微愣了一下，“顾兄可是在打趣我？怎地突然对我行礼？”

“臣见王爷自是应当行礼，此乃礼制。”

顾漘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一副你不让我平身我便不起的样子。

卫瑾轻叹一声，亲自上前扶他起来，“顾兄从前可不会对我这般生疏。”

顾漘回道：“从前并不知道王爷的身份，是臣逾越了。”

顾漘早在第一眼看到卫瑾时，就识破了他的身份，这句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只是如今官袍在身自是多了层束缚。

况且顾漘一时拿不准卫瑾是以何身份何目的前来，他毕竟是翊王，当下几位皇子都在暗暗较劲，拉拢朝臣，难保卫瑾如今不是存着同样的心思接近自己，先行试探一番总没错

卫瑾心里多少也清楚顾漘的顾虑，可偏就一点儿也不想听他这么恭维地和自己客套，稍稍展颜笑开欲向他剖白心迹，“顾兄前日在琼林宴上还说我是你的一位故友，这转眼便想赖账了？”

顾漘却是连头也不抬，“王爷怕是记差了，臣当日只是说王爷像一位故友，相像而已。”

见他面色寡淡又一本正经，卫瑾也有点拿不准顾漘是真心疏离，还是假意客套。

卫瑾轻笑，“那顾兄不妨说说这位故友姓甚名谁，本王帮你去寻来可好？”

顾漘答道：“王爷可听好了，这位故友姓薛，不姓卫。”

“我今日这般打扮，你还不明白吗？”

卫瑾无奈地轻叹一声，将自己心中想法说得明白：“卫瑾也好，薛瑾也罢，总之不是翊王。”

话至此，顾漘也明了，卫瑾今日并非来当政客，顾虑登时打消了一半。

抛却两人的身份差距不谈，卫瑾的确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终于他眼角弯了弯，抬头看向卫瑾，久绷严肃的脸上勾勒出一抹久违的欠笑。

明明只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在卫瑾看来那笑却像是初春的第一缕阳光，破开九重寒冰，宛若和煦春风拂过他的心头。

卫瑾故带嗔怪的语气对他埋怨：“我在门外站了许久，如今你还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让卫瑾在门后等了那么久确实太失礼，但顾漘并不知他到来，侧过头，问守门的两名小童：“翊王殿下来了多久，怎么也不进来通报一声？”

门童还未回话，倒是卫瑾先开口道：“是我不让他们通报的，也没告知身份，只说是你的一位故友，谁知他们听完之后竟然不信，还说‘我家公子在京中没有故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