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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笑了笑,“我不就是嘛!”
卫瑾轻松地调侃着这段不那么愉快的对话,并无半点不悦。
侍御史是从六品官职,住处面积不大,也不建造后花园,不能够称为府邸,只能算得上是普通的官宅。
除去院前空地便是一厅堂、一主屋、一书房、一厨房、几间厢房。
但这本不大的屋子在顾漘极尽朴素的布置下,倒也显得十分别致。
“王爷怎会在此风口浪尖就来我这处了?”
顾漘淡淡地问他:“不怕落人口实?”
“这有何惧?”
卫瑾轻摇着折扇,笑道:“顾兄既说我像是你的一位故友,我便因好奇前来,孤身素衣,两手空空,自是与那些有所图谋的人不同。”
坦然的话使卫瑾周身气质更添几分散漫,这话倒像是他的风格,对万事都带着三分不在意。
顾漘最欣赏的便是他这一点,生在皇家能有这份洒脱实属不易。
人生当恣意,白首亦少年。
卫瑾毫不客气地穿过厅堂,径自朝顾漘的书房走去。
书房的布置颇为简单,除却必备的桌椅书架和两幅装饰字画再没有其他多余陈设。
一张黄花梨木书案位于屋中西侧,桌上整齐的摆放着笔墨纸砚和众多书籍。
西墙当中是一幅墨竹图,不知是谁的墨迹,再仔细看,那副墨竹图的竹枝上用晋风小楷书有“扬采”
二字。
墨竹图的左右是一副对联,其词云:竹荫遮几琴书润,花气熏窗笔砚香。
这字迹卫瑾是认识的,与顾漘先前给他写的春联如出一辙,含蓄蕴藉、刚柔相济。
一个书橱靠墙而立,分门别类的放置着书画典籍,作为文人书橱的常客——陶瓷玉器在这里却是一件也没见着。
本该摆置休憩所用卧榻的临窗处,仅放了一张案头几,几上是一把伏羲式七弦琴。
所有的木器都没有进行过多浮华的雕饰,仅辅以镂空竹文,简单又不失风雅。
整间书屋都充斥着古朴淡雅的书卷气,如同这间书房的主人一般。
卫瑾站在书桌前,赏着墙上那幅墨竹佳作,仿佛画中景象现于眼前,敬佩地赞道:“这墨竹图枝叶用以浓墨,嫩叶新枝施以淡墨,撇叶锋长而不露毫芒,叶尾拖笔布白,笔法潇洒有致,气韵生动。”
侧头问他:“不知做这幅画的扬采先生为何人?竟是从未听说过。”
顾漘回道:“扬采是我的表字,实在不敢当王爷的先生二字。”
卫瑾微讶,“这幅画是顾兄你做的?”
淡逸劲爽,堪称出神入化,卫瑾没想到顾漘年纪轻轻不仅才识过人,在书画上也有如此造诣,深藏不露。
顾漘合起方才看过还摊在桌上的一本书,转身收到书架,“王爷谬赞了,只怕日后我让王爷意想不到的地方会更多。”
顾漘合书的动作极快,卫瑾还是眼尖地发现那是本《神农本草经》,书页内似乎还用朱批写满了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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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卫瑾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仅从声音也能听出有些许微妙的情绪波动,说不上具体的,但至少和大多数时候的淡然有所不同。
“哦?”
卫瑾眉毛微扬,饶有兴趣地问道:“顾兄可否说来听听?”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顾漘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淡然的眼眸突然清亮起来,添了几分微涟。
卫瑾虽好奇,但不得不承认慢慢挖掘一个如此妙人身上的秘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正合他的心意,唇边微微蕴上一丝惑人的弧度。
卫瑾仍旧观赏着墨竹图,这次的目光却停留在扬采二字上。
垂文扬采,遗将来兮。
这个字很适合他,但卫瑾从礼部调出的卷宗档案中清楚记载,顾漘江南人士,年方十九,生辰十二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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