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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鸿门酒宴（第2页）

顾漘解释：“若不追求十成十的相像，利用些胭脂水粉，也能达到易容的效果，仿个七八分，不足为奇。”

卫瑾点头，拿起一旁折扇，道：“时辰差不多了。”

不论是姚江想做什么，还是画芷有何目的，都得去会会才知道。

姚江作为一州刺史，准备的晚宴虽比不上京中的豪奢，自然也简陋不到哪去，美酒佳肴、舞女歌伎、鼓瑟笙箫样样不缺，器具规模上也处处符合礼制。

酉时一到，华灯初上，歌舞渐起。

荆云郡大小官吏早已到场，二人姗姗来迟，落座后，晚宴算是正式开始。

宴席的座次依照官职地位安排，卫瑾作为亲王自当坐在主位，顾漘被安排在左侧下首第一席，正对面的人则是姚江，每一席位后都有一名斟酒布菜的侍女。

卫瑾方从容撩袍，在主位上坐下，姚江便拿着酒壶殷勤上前，“下官有一事想请教王爷。”

卫瑾敷衍，“姚大人请讲。”

姚江用手中酒壶，为他的酒盏倒满了酒，“不知王爷为何说下官呈来的账簿有假，下官实在是冤枉啊！”

卫瑾轻蔑一笑，“是不是冤枉姚大人自己心里明白，不必和本王说。”

姚江讪讪笑着，有些尴尬，“是，下官自然问心无愧。”

随即举着酒杯，敬给卫瑾，“一杯薄酒，下官敬王爷。”

卫瑾从他手中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又投去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姚大人要是没有要说的，就可以下去了，别挡着本王赏歌舞。”

玉食佳酿，升平歌舞，都是宫中数见不鲜的东西，对于卫瑾而言，早就提不起半点兴致。

打发走姚江，卫瑾仅食了几箸，就一手支着额头，微眯双眼，听着尚能入耳的丝竹乐声。

酒过三巡，浓淡相宜的眉毛平平地舒展开来，神色也添了几分漫不经心，又像是京人口中那个醉心风雅的闲散王爷。

姚江选来伺候的侍女极会察言观色，见翊王一副看似纨绔的模样，不免想要借机献媚，蹲下身子，半跪在他身侧，斟了一杯酒，就递去唇边。

谁知酒杯与他还有一段距离，就被卫瑾猛地一手拍翻，动作有些用力，酒渍溅满了侍女的衣裙，卫瑾冷冷道：“不用伺候，本王自己来。”

身为天潢贵胄，本也是自小被服侍惯了的，宫宴上斟酒布菜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要是放在以往，那样的情形倒也常有发生。

但如今身侧有了顾漘，卫瑾便只觉厌恶和对过去的心虚，再无法接受与其他女子有一丁点的触碰。

顾漘拈着酒杯，看到他的反应不由得轻笑，好歹是个男子，怎么面对窈窕美人就半点没有怜惜，反倒躲闪嫌弃起来。

杯中酒还没沾到唇，那一抹淡笑瞬间凝固在了嘴角。

这酒......

还有宴厅中这香......

下意识转头看向卫瑾，只见他重新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喝下。

顾漘眉头一凝，他坐的位置与卫瑾有数步之远，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了。

再抬眼去看对面，姚江不知何时离了席。

顾漘将酒盏放在桌上，正欲起身，连续不断的酒杯银箸落地声抢先传入了耳中，下席不断有人一头栽倒在桌上，或直接倒在地上。

随侍的婢女与献艺怜人像是早已知晓会有这场变故，各个神情淡定，面无惊色，连眼神也不曾变动，歌舞乐声一息未停。

包括服下百毒解的卫瑾，不过瞬息，席间唯剩未饮过酒的顾漘一人，还清醒着。

气氛陡然僵硬，冷凝到了极致。

不过片刻，姚府管家从偏厅寻来，走到顾漘面前道：“顾大人，我家老爷有请。”

顾漘扫他一眼，目光是难得的冷。

横抱起中了迷药昏迷过去的卫瑾，交到一直暗守在门外的纪殷手中，顾漘严肃叮嘱：“千万保护好王爷。”

而后才抬步跟着管家走去。

夏夜无风，看得见树影婆娑，听不见风影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