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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我说：&ldo;文才和理论，口才和觉悟。

&rdo;她一笑：&ldo;跟着你受了不少锻炼哩。

&rdo;我说：&ldo;你谦虚。

&rdo;她说：&ldo;是真的，你是我革命的老师嘛。

&rdo;翻个身，她拉我的手，果然像学生想让老师拉着走路样。

我把她的手握在我手里，得得意意道：&ldo;不仅是老师，而且是导师。

&rdo;她却望着洞顶，一丝不苟，又有些伤感地道：&ldo;我不想让你当我的老师，也不让你当我的导师，只让你辈子当我革命的情侣就够啦。

&rdo;我也一丝不苟地望着那挂有水珠的洞顶了：&ldo;我不是已经是你的革命情侣啦？&rdo;她说：&ldo;我说是一辈子。

&rdo;我说：&ldo;肯定是一辈子。

&rdo;她说：&ldo;难说。

你不知道你有多大才华哩，这个世界上只有我道。

现在你才是镇长，你当了县长、专员、省长谁知你会变成样呢。

&rdo;我说：&ldo;革命形势允许我朝三暮四吗？&rdo;她说：&ldo;那倒是。

我允许，革命也不会允许哩。

&rdo;我说：&ldo;其实‐‐‐红梅，我也怕你中途变节哩。

&rdo;她说：&ldo;我不会。

肯定不会哩。

&rdo;我说：&ldo;啥根据？&rdo;

她说：&ldo;你能撤我的职，能开除我党籍哩。

&rdo;我说：&ldo;我能吗？&rdo;她说：&ldo;你有这个权力呀。

你注定你永远都是我领导呢。

&rdo;我说：&ldo;那倒是。

&rdo;这当儿，她把目光从洞顶移开了，突然坐起来，望着满墙的画像和标语，说：&ldo;爱军，我们得宣一个誓。

&rdo;&ldo;啥儿誓？&rdo;&ldo;把我们的爱情向伟人们宣誓。

&rdo;&ldo;行。

&rdo;我也折身坐起来，&ldo;为了表示尊敬，我们得把衣裳穿起来。

&rdo;&ldo;不用。

&rdo;她说：&ldo;我们都是他们的后代儿女，儿女在父母亲面前赤裸着更见真情呢。

&rdo;我想了一会说：&ldo;倒也是。

&rdo;我们就赤身裸体地站在了画像和我们才华横溢的作品下，把呼吸屏住了。

我先举起右手说：&ldo;我宣誓：我高爱军一生除了忠于伟大领袖毛主席、忠于您的思想、忠于社会主义路线之外；除了永远孝敬母亲，让母亲安享晚年之外，就是永远忠于我和夏红梅同志的爱情，让我们的情谊如苍松翠柏、南山岩石。

&rdo;红梅瞟着我：&ldo;你当了县长、专员、省长哩？&rdo;我和伟人四目相对，右手捏得更紧，举得更高：&ldo;职务变了心不变，海枯石烂心如铁。

&rdo;红梅扭头盯着我：&ldo;我老了，人枯了，满身皱纹，不再漂亮咋办呢？&rdo;我咬咬我的下唇儿：&ldo;人过百岁心如初，白发苍苍见真情。

&rdo;红梅又重问：&ldo;变了咋办呢？&rdo;我为她对我的不信任而生气，半愤半誓道：&ldo;你向党中央、毛主席揭发我腐化堕落，揭发我是假革命，是虚伪的马列主义者，把你我的关系印成传单，我当县长了，你把传单撒遍地委大院；我当专员了，你把传单撒遍省委大院；我当省长、省委书记了，你把传单撒满北京城。

&rdo;她不再言语了。

我把右手放下时，看见她站在那儿，身上洁白无瑕，如一条玉柱，眼上却含着两滴清泪。

我说，&ldo;该你了，宣誓吧。

&rdo;她和我一样慢慢地举起右手，仰头望着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