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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6页）

　　&ldo;别急走!有事再商量…　&rdo;孙若西喊着拉回她。

　　春玲用手把眼睛一擦，挺胸昂首回过身，咬着牙根说：&ldo;你，你还要说什么?&rdo;　　&ldo;亲爱的人!要我参军可以，你先答应我…　&rdo;孙若西一口吹灭灯火，抓住姑娘的衣襟，&ldo;亲爱的，不要回家啦…　&rdo;&ldo;啪啪!&rdo;黑暗中响起两记清脆的耳光;接着，嗤啦一声棗是衣服撕碎的声音;再接着，是一阵急跑出门的脚步声。

　　开门声，把刚合上眼的振德惊醒。

他没发问，知道是女儿回家来了。

当他听到用瓢向水缸里舀水，就说：&ldo;桌上盆里有热水…　&rdo;　　&ldo;嗯，爹，俺洗洗脸。

&rdo;春玲的声音很小。

　　振德听着女儿洗完脸，就要重新睡去。

但他注意到西房里有动响。

仔细一辨，是女儿在压抑地啜泣。

振德被震撼了，坐起身，问：&ldo;你怎么啦，玲子?&rdo;　　&ldo;没么。

&rdo;女儿抽泣着，唏嘘声更大了。

　　振德急忙披上外衣下了炕，赶到女儿房间。

灯光昏暗，加上他眼睛不好，只是模糊地见春玲伏在炕上哭。

振德把桌上的油灯灯芯挑大，这才看清春玲的身子一搐一抖，头发是湿的。

他很惊诧地问：&ldo;玲子，你是怎么啦?&rdo;　　春玲爬起来，泪水纵横，湿发凌乱，外衣襟撕开一大条。

她看父亲一眼，又垂下头，抽泣得更厉害了。

　　振德看着女儿的样子，又惊又懵，顷刻，他心里涌上一个可怕的疑虑：&ldo;她被人…　&rdo;父亲不敢再想下去，骇然地问道：&ldo;玲子，快告诉爹!&rdo;　　&ldo;爹呀!&rdo;春玲扑到父亲肩上，发出了悲声。

　　振德见女儿的表示，完全相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的心又愤怒又痛楚地猛一悸，看一眼炕上酣睡的明生，拉女儿到院子的石条上坐下。

　　&ldo;说，究竟是怎么回事?&rdo;振德用力把气愤的声音压小些。

春玲张了两下嘴才说出：&ldo;爹你不要急，没、没么…　俺心里正疼，说不清话…　&rdo;　　振德听着女儿的呜咽，心里针扎般地痛。

外表上看，曹振德对子女不大关心，时时表现得很严厉。

其实并非如此。

他为孩子的操劳关注不亚于他们的母亲。

他大女儿春娟牺牲后，她母亲要给闺女&ldo;结鬼亲&rdo;，振德和妻子大吵一架，妻子指责他不疼孩子。

实际上春玲的妈妈过后也承认，丈夫正是为爱孩子。

因为振德深知，这种迷信的结鬼亲做法，不惟毫无意义，而且委屈了做为共产党员的大女儿。

这是当时春玲母亲所不能理解的。

　　春玲永远不会忘记，她虽然是虚岁十八入的党1，但如果不是有个党支部书记的父亲，她提前一年就会是党员了。

党支部其他委员早就同意吸收春玲，可是振德不松口，一再压下去，说让她多锻炼。

当时女儿入党心切，真有点不满意父亲，后来想一想，她很感激父亲的严格要求，以有党支部书记的父亲深感幸福了。

　　拿振德的妻子对知心的女邻居评论她丈夫的说法：&ldo;唉，别看我那老东西严森森的，他可疼孩子啦!人家不象我只知道哭，疼的是地方哪!&rdo;　　孩子的母亲在世，振德不大过问子女的生活细节，工作和生产已够他忙的了。

自妻子死后，不管怎样忙碌，他仍是关照孩子，尽量弥补孩子失去母亲的缺憾。

虽说这种努力是很困难的，但振德还是这样做了。

他为使春玲继续求学，自己学会做饭，起早落晚地在家里家外干。

女儿多次要求辍学，振德都不答应。

直到春玲找到本村教员，而孙若西答应教她时，振德才放下炊事的营生。

明生告诉人家：&ldo;爹和妈一样。

俺爹出门是爹，在家是妈;又当爹又当妈!&rdo;　　现在，父亲最疼爱的小女儿遭到不幸，怎能不使他震撼和痛苦呢?振德一开始升起的愤怒情绪过后，接着是对自身的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