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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新朝人事 几多风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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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帝国（共11册）（.shg.tw）”

！

秋高气爽的八月，又一次隆重国葬终于疲惫地结束了。

纲成君蔡泽与老三太的一班人马刚刚办完昭襄王葬礼，一切驾轻就熟，既往疑难，也因有了先例而不再争执，诸事都算顺利。

唯一的难处是嬴柱的谥号。

嬴柱五十四岁骤然薨去，做了近三十年的太子，只做了堪堪一年的国君，太子时多病无为，国君一年也未见宏图大举，从功业看去实在是难以褒扬。

老三太主张定一个“文”

字。

蔡泽虽觉“文”

字太过褒扬，然也想不出更妥当的号词。

毕竟是国君谥号，其人只要不是恶政之主，寻常总是要从褒扬处着眼的。

一番斟酌，蔡泽将老三太上书加署了自己的封爵名号并丞相官印，算作“朝议”

呈报新君。

三更上书，吕不韦清晨来丞相府会事，拿的正是那卷竹简。

“纲成君，一个‘文’字似有不当，再参酌一番如何？”

“一朝做假相，足下学问见长也！”

蔡泽不无揶揄地笑着，心下老大不快。

作为总理国葬的丞相，新君纵对谥号有另见，亦当亲自对他言明，纵是下书驳回亦属常情，如何一个排在自己之后的假相能捧着自己的上书来重新参酌？吕不韦纵是顾命大臣，毕竟商旅根基，莫非连礼制学问也要指手画脚不成？更根本处，在于蔡泽深信新君没有理由不赞同这个谥号，哪有儿子对褒扬君父不首肯的？目下无批驳王书而只是吕不韦捧上书前来，分明是吕不韦自己认为不妥，或说服了新君，或直接在长史署截下了上书，没有呈报新君径直来找自己。

若是前者，蔡泽便大有疑惑，吕不韦能以甚理由说得新君言听计从？若是后者，吕不韦便是仗恃顾命之身蔑视他这个封君丞相了，蔡泽如何受得？

“你只说何字妥当，老夫认可便是。”

蔡泽呷呷一笑。

“纲成君，此书尚未呈报新君。”

吕不韦坦然从容，“我是在老长史案前见到此书拿来参酌。

老长史说我是假相，此书既有丞相府官印，理当两相共识，便许我拿了。

不韦之见若不能成立，则可立呈此书。

不韦若侥幸说得有理而蒙纲成君纳之，仍以此式上书，与我不相关。”

吕不韦当先便说来由，蔡泽自然晓得这是吕不韦看准了自己的心事。

吕不韦说的确实也是一理，依着此说，倒是自己轻慢这个假相了。

然吕不韦显然是只解释不计较，还特意申明若说得有理与自己无关，全然不争功劳，蔡泽心下稍稍生出了三分歉意，一拱手笑道：“如此说来，假相倒是为老夫着想也。”

“那得看纲成君是否纳我之说，不纳，自是我居心叵测了。”

蔡泽呷呷大笑：“岂有此理！

好好好，你说！”

“不韦以为，单一个‘文’字太得褒崇，徒招天下物议。

自古以来，非大德昭彰奠定国本者不得谥文。

一个周文王，何人可与之比肩？战国之世，一个秦王谥文，一个赵王谥文，都是两字，惠文！

纲成君自思，先王即位一年即薨，何德何功堪称一个‘文’字？”

蔡泽微微点头一笑：“老夫何尝不知此理？偏是思谋不出一个令人拍案的字来。

你只说何字何辞，老夫也省却揣摩。”

“依着先例，也加一字，修限‘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