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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叮叮咣咣伐檀木,伐下来便丢在了河岸,那檀木可是专门做车轮的良材啊,他扔在河岸不用,他不是个白吃饭的蠢货么!
叮叮咣咣伐树,说好了要做车辐,可他还是将它们扔在了河边,他这个人啊,不是个白吃饭的傻蛋么!
叮叮咣咣伐树,说好了要做车轮,他还是将它们撂在了河畔,他这个人啊,不是个浪费晚餐的白痴么!
“岂有此理!
本王白吃饭么!”
尽管魏假愤愤然大嚷一通,可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长叹了一声。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整个大梁都在唱,整个魏国都在唱,纵然国王又能如何?追查么,人海汪洋,唱的又是老歌,能问人何罪?若兴师动众,激怒了外邦商旅士人一齐离魏,大梁还是大梁么?反复思忖,魏假终于揣摩出了一个方略:立即在诸多博士中选出一个丞相来,教大梁人民看看魏国求贤是真是假,魏假是白吃饭的蠢货还是有为之君!
魏假乔装成一介布衣之士,漫步到了博士苑。
在一片池畔的茅亭下,魏假恰遇一个须发灰白的博士在水边认真翻阅着一本厚厚的羊皮大书,端严肃穆之相令人肃然起敬。
在大梁城这样一个风华之地,一个闲散博士不去酒肆博戏坊挥洒游乐,而独自枯守清冷,仅是这份节操,仅是这份定力,也决然是个人物。
心念及此,魏假轻轻走进了亭下。
“敢问先生,高名上姓。”
魏假深深一躬。
“尸埕。”
老士没有抬头,左手在石案上写下了两个大字,“寻常人听不来如此两字,有学则一看便知。”
显然是老士习惯了这种问答,说话写字都没有抬头。
“噢,先生是尸子后裔?”
魏假博学,一看便笑了。
“足下何人?知道尸子?”
老士惊讶地抬起头来。
“当年,尸佼是商鞅老师,天下皆知,我何不知?”
“不。
先祖并非商君之师,足下听信误传也。”
老士神情分外认真。
“愿闻真相。”
魏假对古板的老人大感兴趣。
老人认真地说了一通先祖与商鞅的真相故事:尸佼毕生执王道之学,也极为推崇儒家孔丘,写下了二十余篇文章做一卷大书流布天下,决意要在某一大国履行其治国之学。
那年,尸佼游学到魏国安邑,在洞香春酒肆的论战中结识了年轻的卫鞅。
尸佼心高气傲,将自己的一卷羊皮大书送给了卫鞅,要他“师尸子之学,执一国之政,成天下之名”
。
卫鞅掂了掂羊皮大书笑云:“若足下之书果真实学,三日之后鞅自拜足下为师。”
不想,三日之后再度相聚,卫鞅却将尸佼的羊皮书轻蔑地丢在了酒案上,同时拿出了自己的三篇文章,笑道:“足下胆识可嘉,然迂阔过甚也!
二十余篇万余言,唯见崇王道尊儒学,未见一句言法言变。
如此迂阔之学欲图治国变法,岂非南辕北辙哉?足下果然明睿,当拜我为师也!”
说罢扬长而去。
尸佼大感难堪,却也禁不住认真读了卫鞅丢下的三篇法家之文。
旬日之后,尸佼寻觅到卫鞅的小小居所,当真要拜卫鞅为师。
卫鞅大笑道:“前番之言,我只不服先生以王道之学为圭臬,何敢当真做先生之师哉!
先生哲人也,‘天地四方为宇,往古来今曰宙’,仅此一言,足传先生千古之名,何求以我为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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