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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戈里从来没进过任何富裕贵族的家宅内部,这就好像进入一个梦幻世界。
大房子里塞满了各种宝物。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各色华丽的花瓶、精致的钟表、银烛台和宝石装饰。
如果他抓起一只金碗跑出前门,卖掉它的钱足以让他为自己买上一栋房子,不过眼下没人会买金碗,人们唯一想要的是面包。
格奥尔基·利沃夫王子满头银发,脸上留着一团浓密的胡须,显然既不为这豪华的装饰所动,也没有被眼下的庄严使命吓倒,但其他人都显得战战兢兢。
他们在客厅里等待着,苦着脸站在祖先的画像下,两脚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挪着步子。
终于,米哈伊尔大公出现了。
他三十八岁,已过早秃顶,留了少许髭须。
让格雷戈里惊讶的是,他好像比代表团的人更紧张。
他显得很害羞,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尽管一直傲慢地歪着脑袋。
最终他攒足了勇气,说:“你们想要跟我说什么?”
利沃夫回答:“我们是来要求你不要接受王位。”
“哦,天啊。”
米哈伊尔说,好像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克伦斯基保持着镇静,他的话既清晰又坚定。
“彼得格勒的人对沙皇陛下所作的决定十分愤怒,”
他说,“现在已经有一大队士兵向塔夫利宫挺进。
除非我们立即宣布你已拒绝接任沙皇,否则就会发生一场武装起义,继而暴发内战。”
“哦,我的上帝。”
米哈伊尔轻声说。
格雷戈里察觉这位大公头脑不太灵光。
他想,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如果这些人有脑子,他们就不会失去俄国的皇位。
戴单镜片眼镜的米留可夫说:“殿下,我代表临时政府少数人的观点。
在我们看来,君主制是人们唯一接受的权威象征。”
米哈伊尔显得更加不知所措。
他最怕的事情就是作选择,格雷戈里这样想着,这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大公说:“你们不介意我单独跟罗德坚科说几句话吧?不,你们不用离开,我们去旁边的屋子好了。”
哆哆嗦嗦尚未加冕的沙皇和肥硕的主席离开后,留下的人开始低声谈论起来。
没有人跟格雷戈里说话。
他是屋子里唯一的工人阶级,他感觉到他们有点害怕他,怀疑在他军士制服的口袋里塞了手枪和子弹,不过这倒是实情。
罗德坚科回来了。
“他问我是否我们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如果他成为沙皇的话。”
格雷戈里感到厌恶,但他毫不奇怪大公关心的只是自己,而不是他的国家,“我告诉他我们保证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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