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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求容我暂在此借住两日,待储足路上所需口粮,即刻离去,绝不敢多扰。”
那人如泥塑木雕一般听完,须臾后默默离去。
伴着渐行渐远的“笃笃”
声,江离久久地站在洞中,睁着迷茫的双眼,目送着那如海市蜃楼一般的涟漪,慢慢没入漆黑的死水中。
这夜入梦,他又回到了深山中那间简陋昏暗的居室。
夕阳西坠,林鸟归山,她坐在祁恤的竹筐前,收拾当天从山下买来的吃用,将东西都取出后,压在最底部的布包露了出来。
她掀开层层包裹,发现里面竟是一套女子衫裙,虽是粗阔棉布制成,服色却甚鲜亮,那不掺杂半点余色的绯红,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这是……”
她将衫裙捧在手中,惊讶着道。
祁恤侧过脸道:“市集上卖的,你试试合不合穿。”
她心中喜悦,将衫子往身上比了比,对他笑道:“好看么?”
“好看。”
祁恤点点头,“每次见你提着灯,火光映亮衣裳,就像是这样。”
她听了,便把风灯拿了起来,新衣被照亮,霎时更加艳丽。
她抚摸着衫子,开心道:“这样好看衣裳,我可得仔细着穿。”
“嗯。”
祁恤闷着声应了。
隔了片刻,幽幽开口道:“我今日和哥说过,过得几日,等他腾出屋来,置备停当,你早日下山去罢。”
她诧异得呆了半晌,过后撇开那衫子道:“送我这衣裙,原是为打发我走?”
祁恤无奈道:“可你早晚是要走的,难道一辈子和我,我这样的人为伴么?”
她听不得他话中的自轻,登涌上一股气来:“你是哪样的人了?”
祁恤避而不答:“……你耽搁在这里,终不是个了局。”
她走到祁恤跟前,将风灯凑近,好把他的神情看清楚些。
祁恤推开她的手,别开了头。
她缓了缓语气,道:“前日你躺在病榻上,是怎么说的?”
祁恤抿了抿嘴唇:“我说了甚么不重要。”
“那我当时说了甚么,你还记得么?”
祁恤缓缓摇头道:“你心地善良,不忍把我独自丢在这深山里头。
可你没来之前,我自也过得无碍。
一时情急说出的话,怎好较真。
我虽是个野人,但世俗伦常,不至于全然不懂。
你我孤男寡女共处深山,虽分屋别居,经不住旁人的口舌,你总有一日寻到丈夫,何必平添是非。”
“他,”
她舌头打了结。
祁恤从来木讷,于世事不通,今日能说出这一番话来,指定经过了反复琢磨,她未有准备,竟一下被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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