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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人令人感到不安。
1621年教皇选举会商讨中,本为德尔·蒙特囊中物的教皇位置,却因费利佩四世的代表们提出的一个反对理由而终结——主教一直在做一项“善事”
,他招收十二三岁的孩童,带进宫中对他们贴身指教。
根据其他枢机主教指控(指控的内容众人皆知,因为有匿名者在罗马的帕斯魁诺雕塑脚下传播消息),德尔·蒙特招收这些孩子们的原因,“并非看中他们在智力方面的突出优点或者为了帮助他们摆脱贫困,而是在于他们的美貌”
。
此外还有画有卡拉瓦乔脑袋的第六幅画,大概是在他死后十年或十五年用石灰笔在纸上完成的。
作者是很熟悉卡拉瓦乔的奥塔维奥·莱奥尼。
画中人有着棕色的双眸,几乎在眉头连成一片的粗犷有力的眉毛,邋遢而稀疏的胡子,杂乱无章的头发,满面油光,经过岁月洗礼却依然坚挺的鼻梁。
这些特征和卡拉瓦乔的自画像如出一辙,只是莱奥尼版本的仪态缺少了戏剧性。
画中人应该就是卡拉瓦乔原本的模样:难以接触,脾气暴躁,随时准备迎接挑衅。
右眉向上挑起高于左眉,透着嘲讽、急躁和质疑。
嘴角下垂,说明了此人易动怒。
他不拘小节,并不是因为爱慕虚荣,而是因为生性孤傲。
莱奥尼笔下的卡拉瓦乔也许是六幅画中最悲伤的:这脑袋,属于被自我折磨得无路可逃的那类人;这脑袋,属于那些丢掉了自己本名的人。
1595年3月,德尔·蒙特从屠夫兼艺术品贩子康斯坦丁诺·斯巴达手里买下两幅画,作者是他在安特卫都铎·格拉马蒂卡“巨颅画室”
认识的年轻画家。
当时那位年轻画家的艺术生涯刚刚起步,在作品上签名还是用他的伦巴第乳名“M·梅里西奥”
,而非后来使用的罗马化的“米开朗基罗·梅里西”
。
当时他还没有把家乡“卡拉瓦乔”
挂在名字的最后并签在作品上,直到成名之后。
主教花了八个埃斯库多买下了《玩牌者》和《算命人》,两幅画价钱相当。
同是1595年,卡拉奇每幅画都卖了二百五十埃斯库多。
而德尔·蒙特一年进账(这笔钱不是用于搞政治和管理宫殿的,仅仅是支付个人开销而已)就有一千埃斯库多。
这笔钱可以买下二百五十幅卡拉瓦乔的作品,平均下来一个月就能买二十一幅。
1981年,《玩牌者》被得克萨斯州沃斯堡的金贝尔美术馆以一千五百万美金的天价买下。
虽然德尔·蒙特主教出奇的吝啬,但是他对买来的艺术品的价值胸有成竹。
《玩牌者》和《算命人》被他挂在夫人宫显赫的音乐大厅里,引得无数拜访者艳羡。
之后不久,他又跑到康斯坦丁诺·斯巴达的肉铺,从他手里买来《年轻的酒神巴克斯在病中》和《美杜莎》,并将它们献给了大公。
购置贡品时,主教一时兴起把那肩膀丰腴、小嘴鲜嫩的卡拉瓦乔也一并买下,带他回宫并让他和侍从们同住,随时随地为自己作画。
这一天成为卡拉瓦乔生命的转折点。
昔日的孤儿已不再漂泊;现今,他站在网球场上,蓄势待发。
换场
对于昨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伦巴第人忘得一干二净。
在第一轮比赛中,他连自己是怎么回的球都记不清了。
也许正因为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已经输了一盘的他仍能享受换场时的忙里偷闲。
围观者们在边廊里四处走动,伸开腿放松放松。
还有些人跑去河边小解。
画家、抹大拉的马利亚和马太得以享受幸福而私密的独处。
他歪靠在球廊的扶栏上,一肚子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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