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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3页）

“她这人忽冷忽热的。”

兰兹曼说着把枪放回夹克衫口袋，“有时候。”

“好吧，”

基特卡抬脚一踢，牛仔靴溅起的水花从机舱里飞了出去，“嘿，听着，你小心点。”

“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小心点。”

兰兹曼坦陈。

“你和她，”

基特卡说，“果然兄妹俩。”

兰兹曼噔噔走下码头，不抱希望地拧了拧铁门的把手。

接着他把小背包扔了进去，开始攀爬起栅栏来。

爬到顶端时，他的一只脚被铁条卡住，先是鞋子掉了下来，然后只听“砰”

的一声，他重重摔到了里边。

他的牙齿咬到了舌头，尝到一股带着咸味的鲜血。

他掸掸身上的灰，回头瞥了码头一眼，确定这一幕被基特卡目击了。

兰兹曼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过了一会儿，基特卡也朝他挥挥手，接着关上舱门。

发动机猛地惊醒，螺旋桨迅速旋转，化为一个黑色光圈。

兰兹曼踏着长长的阶梯，缓缓走向山顶。

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比上周五征服第聂伯大楼的楼梯时还要糟糕。

昨夜，躺在汽车旅馆坚硬床垫上的他辗转难眠，两天前，倒在雪地里的他被人痛殴，还吃了枪子。

他浑身生疼，尤其是肋骨和左膝。

他喘着粗气，走到半路不得不停下来抽支烟奖励自己。

他回头望向赛斯纳，那嗡嗡作响的大家伙正扶摇直上钻进上午低矮的云层中，它抛下了兰兹曼，任由他独自品尝孤独与寂寞。

兰兹曼凭栏俯瞰，荒芜的海滩与村庄尽收眼底。

底下歪歪扭扭的木板路上站了几个人，有些是刚从屋里跑出来看他爬坡的。

他朝他们招了招手，他们亲切地招手回应。

兰兹曼将烟扔到地上，一脚踩熄，接着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上走。

刚才还伴随着他的波涛声和远处乌鸦的窃笑都已渐渐远去，他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鞋底踩踏金属阶梯的噔噔声和背包肩带嘎吱作响的声音。

山顶上，两面旗帜迎风飘扬。

一面是美国国旗，另一面是白底浅蓝的大卫之星旗。

白旗杆立在一圈白洗石中央，水泥石板环绕，旗杆底座镶有一块小金属板，上面写着：本旗杆由加利福尼亚州比佛利山巴里与朗达·格林鲍姆夫妇慷慨捐赠。

一条水泥走道从那圈水泥石板延伸到兰兹曼刚才在空中看到的建筑中最大的一座。

其他建筑都像是饼干盒，被包裹在摇曳的雪松中，但这一栋颇有风格，屋顶铺有沥青，用钢条加固，漆成深绿色。

窗户装着横梁和竖框，三侧都有宽大的门廊，梁柱是没有去皮的冷杉树树干，宽台阶从水泥走道通往门廊中央。

最高一层台阶上站了两个男人，注视着兰兹曼朝他们走来。

两人留着大胡子，但没有侧边发辫，也没戴黑帽子。

左边的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个子很高，甚至有一种压迫感，额头像是混凝土碉堡，下颌突出。

他的黑色大胡子乱蓬蓬的，打着卷，几乎把双颊填满，只留下几道螺纹状的空白。

他的大手悬在身体两侧，像是一对头足动物那样摆动。

他身着黑色垫肩式西服，系黑色棱纹平布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