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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4页）

娜恩说话的语气既不像一个姐姐也不像一个母亲，她的声音冷静、镇定，弗洛拉有时候觉得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听她的话。

她把袜子从脚上拽下来。

“好吧。”

她说，然后发现自己刚才忘洗脚了，路上踩到的泥巴、灰尘像硬痂一样长在脚趾上。

*

“你猜加布里埃尔现在在做什么？”

弗洛拉对着黑暗的房间说，“他现在会是什么样子？没准留了小胡子。”

“留胡子还早了些。”

娜恩在她床上翻了个身。

她们谁都没说话，然后弗洛拉开了口：“还记得我曾经发现了一个被海水冲上岸的塑料鲸鱼头吗？和真的差不多大小。”

娜恩笑了一下：“怎么会不记得呢？当时你非得把它扛回家去。”

“你只帮我抬了一段路就不干了。”

“拜托，那东西臭得要命，黏糊糊的，里面全是水，也不知在海里泡了多少年，脏死了。”

“可我就是不肯放手，拼命往家拉。”

“那时候你好像只有六岁，当真就一个人把它拖到海岬边，要不是因为山坡下全是岩石，挡着路，没准你就真把它拖回家了。”

“我还求爸爸把它挂到客厅的墙上，就像一个战利品。

他说我们可以问马丁借辆手推车，等到第二天把它拉回家。”

“那是妈妈说的。”

娜恩说。

“不，是爸爸，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他甚至都不在家里。”

“他在的。”

娜恩叹了口气：“他不在，弗洛拉。”

“那他在哪里？”

娜恩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反正就是不在家。”

“好吧，不管是谁说的都无所谓，第二天我们回到海岬的时候，鲸鱼头已经不见了。”

弗洛拉闷声说。

直到今天，她仍然想拥有它，而且对于造成这一损失的人依旧耿耿于怀。

然后，她们都安静下来，就在娜恩的呼吸声变缓、变沉的时候，弗洛拉轻轻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街上看到妈妈？”

娜恩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