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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伦敦看我最好的朋友。”
我回答。
公交车司机帮我把婴儿车抬上车,其他乘客都满面笑容地看着孩子,丝毫不介意我们把过道完全堵住了。
我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看着九点三十七分发车的列车缓缓进站,当我发现婴儿车过宽,没法通过车厢门时,心里竟有一种匆忙赶去学校考试,到了之后却发现已经迟到了的绝望。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就把车子连同娜恩留在月台上,一身轻松地踏上火车独自赴约。
不过最后,我和娜恩,以及那辆婴儿车还是一起上了挂在列车尾部的守车车厢,与自行车、吉他盒和一堆堆大箱子为伴,整整颠簸了两个小时。
列车刚出站,娜恩就开始哭了。
我来来回回地推着婴儿车,然后又把她抱起来。
她紧闭双眼,张大嘴,声嘶力竭地哭闹,小脸蛋涨得通红。
平日里,她一直很乖,吃了睡、睡了吃,很好照顾。
从温彻斯特到贝辛斯托克,我抱着她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走过来走过去,把她从这个肩换到那个肩,又是轻拍,又是抚摸,可是她依然号啕不止。
车到沃金的时候,我给她换了尿布。
在克拉珀姆枢纽站,我当着一群带着自行车的童子军的面解开衬衫,拨开文胸,把一只硕大的乳房塞进了娜恩嘴里。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胸脯又白又鼓,比娜恩的脑袋还要大上一圈。
可是她一口也不吃,只是一味号哭,小小的身子挺得直直的,头一直往后仰。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跟着娜恩掉眼泪,那几个童子军则一直盯着我们。
我抹着泪水,手指上沾满了黑漆漆的睫毛膏。
等车开进滑铁卢火车站时,我和娜恩已近虚脱,都只剩下呜咽的力气了。
露易丝在月台上等我。
她的头发特意打理过了,梳了一个时新的发型,身上穿着驼色套装,外套扣着扣子,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眉毛也修过了,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赘肉。
“英格丽德,我的老天!”
她一看到我便喊出了声,接着把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头发随着脑袋一颠一颠的。
“看看你这副鬼样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我生了个孩子,就是这样!”
我摇着婴儿车冲她喊了一句,娜恩又大声哭了起来。
“我知道你生了孩子。”
露易丝往车里瞄了一眼,随即抛下一句“走吧”
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我只好跟在后头,看着那条合身的短裙以及裙子包裹下紧实漂亮的臀部,心里一片悲凉。
我搬出去后,她继续住在原先的公寓里。
我们手忙脚乱地坐上地铁,七手八脚地穿过公寓大楼底下那扇无比狭窄的大门,然后挣扎着爬上四楼,整个过程中娜恩一直就没消停过,持之以恒地哭着。
房里的气息、灯光、家具一如从前,我百感交集,任凭追忆往昔的怀旧情绪兜头兜脑地向我扑来,毕竟,这代表了一种可能性——我原来可以这样生活。
然而,我脸上什么都没有显露出来。
露易丝早就把沙发上的那块旧布扔掉了,现在用来遮盖底下那道裂口的是一块簇新的毛毯,她还在桌子中央放了一瓶花。
露易丝点着了香烟。
“等会儿出去吃午饭,”
她的声音盖过了娜恩的啜泣声,“我在切兹阿兰订了位子。”
我把手从衬衫里拿出来,看着她。
“别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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